姜南绍无甚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牵了马,没再回头,大步出了房家大院。
她牵着马回到自家院门口,推开门,正堂门大敞,周至语正在院中练剑。
听见动静,她并未停下,只淡淡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嗯。”姜南绍将马牵进马厩,添了些草料,掸了掸身上的灰,这才走过来舀水净手。
周至语终于收势,将剑还鞘,道:“那房家丫头方才来找你了,可曾碰见?”
“嗯。”
周至语沉吟片刻,又问:“那丫头还要被典出去么?”
“我也不知。”她神情冷淡,“各人有各人的命,旁人插手不得。”
周至语欲言又止,终是道:“若是能帮……便帮一帮罢。”
她顿了顿,解释道:“女子在这世上本就不易。”
周至语觉着姜南绍那道目光紧紧黏在自己脸上,有些不自在。
姜南绍没接话,只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周至语接过来,打开一看,微微一怔:“蜂蜜凉粽子?哪来的?”
“给你买的。你不是爱吃这些甜口的么。”
周至语眉眼顿时亮了起来,嘴角漾开一个小梨涡,面色也明媚了几分。她扯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嚼,啧啧赞道:“我早听说秦州的蜂蜜凉粽子好吃,果然味道极好。”
姜南绍未接此言,只问:“胡铁铺那边,探得如何?”
周至语脸色一沉,将剑搁在一旁,咽下口中吃食,压低声音道:“那铁铺着实有些古怪。那铺子明面上打些寻常农具、马蹄铁,可我蹲了大半日,进出的不见几个正经庄稼人。倒是见着好些蕃人面孔,打扮不似汉人,进去时两手空空,出来时怀里皆鼓鼓囊囊的,用布包着,瞧不清是什么。”
姜南绍眸光微动:“可看清那布包的形状?”
“长条形。”周至语比划了一下,“约莫这么长,这么宽,像是——”她顿了顿,“我瞧着倒像是刀剑的尺寸。”
姜南绍没说话,只盯着院里那棵枣树想事。
周至语继续道:“还有一事。我绕那铁铺院墙走了一遭,发现后院门口地上洒落了些黄土,不多,似是未扫净遗下的。”她压低了声音,“便向邻里打探了一番,听闻半夜有人撞见那家往外担东西,我料想所担之物应是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