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来先生接住,解开布包,将那节笛材托在掌心细细端详。只片刻,他眼睛便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好好好!果真是上乘货色!”
他翻来覆去地看,简直爱不释手,嘴里啧啧称奇:“我活了这把年纪,还不曾得过如此好的笛材——这可是做龙笛的好材料!”
老头子手指微微发颤,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这材料做出来的龙笛……我连想都不敢想。她必是欢喜得很。”
姜南绍眉梢微微一挑,那句“她必是欢喜得很”轻轻滑过耳畔。她只作没听到,也不多问,笑道:“我便知道先生必定喜欢。”
“哪儿得来的?”云来先生眼睛似粘在笛材上,头也不抬。
姜南绍摊开手:“你管我从哪儿得来的。只管给银子便是。”
云来先生得了宝贝,心情大好,也懒得与她计较,转身进屋取了一袋银两出来,往她手里一塞,仍激动着:“拿去,多少钱都换不来的好东西。”
姜南绍低头数着钱袋里的银子,眉眼间漾开笑意。一老一少各得其所,屋里倒弥漫着几分喜气。
“对了,师父让我带话给你,”姜南绍一边数钱一边说,“莫只顾着烧笛,莫误了要紧的正事。”
云来先生面色微微一沉,可怀里那节笛材实在可心,压不住的喜气又从眉梢眼角冒出来。
他摆摆手,眉开眼笑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都安排妥当了。放心,我又不饮酒,误不了事。”
顿了顿,又正色叮嘱她:“你也是,近来莫顾着赚钱,低调些,大意不得。”
姜南绍瞥见他神色的变化,心里明白——这事与她关系甚大。等了五年,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可她谈不上多激动。
五年的工夫,早已把那些该有不该有的情愫都磨成了茧。此刻那茧子厚厚地覆在心上,任她怎样用力压上去,也觉不出疼了。
姜南绍已将银两收拾妥当,揣进怀里。老头子就差把这笛材供上桌了,一老一少脸上都掩不住喜色。
云来先生的弟子卢坞在一旁掩嘴笑道:“绍儿姑姑,你俩倒真像是一家人。”
他吸了吸鼻子,“你和师父身上的味儿都一样,那份欢喜,深浅一般。”
卢坞本事大,鼻子灵光,这世上所有的气味都逃不过他的鼻子。听他一说,姜南绍颇感兴趣:“是什么样的味儿?”
卢坞回想了一下该如何比出来:“就像那日头晒透后热烘烘的干草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