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绍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你回去吧,不用送了。”她抬手指了指前头,“只这几步路。”
房秀莼还想说什么,姜南绍却摆了摆手。
“回去与你阿娘说说心里话。若仍是这般,也便死了心,再认命不迟。”她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回吧。”
翌日,窗外天才蒙蒙亮,她便醒了,躺在榻上睁眼盘算了一阵,把今日要办的事在心头过了一遍。
她原本今日打算去胡记铁铺探一探究竟的。那铺子透着古怪,她惦念了好几日,却一直抽不开身。偏巧云来先生挑了今日召见,事有轻重缓急,只得另作安排,让周至语先去探探那胡铁铺。
她起身披了衣裳,推门望了望天色,晨雾已散,倒是个赶路的好时辰。
正堂里,周至语正吃着汤饼,见她进来也不吱声,低头只顾吃自己的。
桌案另一头搁着一碗汤饼,还冒着热气。
姜南绍心头微热——两人相处向来如此,半句客套也无。她也不多言,在对面坐下,端起碗便吃,一面将这几日探得的消息拣能说的说了:胡记铁铺的蹊跷,多半与闹鬼的宅子脱不了干系。至于那假布防图,她仍是只字未提。
“就这些?”周至语停了筷子,抬眼问道。
姜南绍没接话。周至语也不急着追问。
她晓得这人的脾性——想说的自会张嘴,不想说的,拿刀也撬不开。与其费那口舌,不如自己去查个分明,看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两人又说了几句,姜南绍站起身来,收拾了碗碟去洗。
随后,她把散着的长发拢了拢,三两下绾成个利落的高髻,一根木簪斜斜插紧,又取了件墨青色的褙子披上。收拾停当,抬脚便往外走。行至门口,忽又回头。
“师姐,”她顿了顿,“探那胡记铁铺的底细,你多留些神,恐非寻常。若有所发现,不可妄动,等我回来再作计较。”
周至语哼了一声,算是应下。两人平日虽嘴上不和,行事倒还有些默契。
姜南绍不再多言,牵了马,推开院门,身形没入巷口的霜露之中。
姜南绍还有桩赚银子的大事要办。去见云来先生,怎能不备一份厚礼?
她得故意去柳牙婆的牙行露个面。
若她所料没错,依那婆子的性子,她今日应是会来寻她兜售那根笛材。可她今日不得空,不便让那婆子找上门来,便索性主动现身,让她瞧个正着。
转过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