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人,姜南绍在正堂站了片刻,手里还攥着一张小报,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后日要去凤台山。去之前,有桩事得办妥。
她想着那几锭砸在柳五娘手里的银子,心里有了计较。这事非得那婆子去办不可——不然先前那些“甜头”,岂不是白喂了?
没等她去寻柳五娘,院门外倒先响起了脚步声。
人还没进门,声儿先进来了:“姑姑,姜姑姑在么?”
柳五娘笑得满脸褶子,一进门就要来拉姜南绍的手。
姜南绍往后让了半步,那手落了空。柳五娘也不尴尬,照样热络:“姑姑,昨儿才见过,今儿又来叨扰啦。”
姜南绍把手拢进袖子里:“妈妈今日来,有事?”
“可不有事嘛。”柳五娘往里探了探头,瞥见周至语正靠在门框上冷冷瞅着。她讪笑一声,压低声音,“房家要典丫头,我顺路就先来问问姑姑——那几间屋子除祟的事,可办妥了?我那头有人来问赁房子的事了。”
姜南绍心头一跳。
注意力却落在她前一句话上——房家典丫头?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回道:“那几间屋子,我与师姐都已施过法,这几日瞧着并无不妥。妈妈尽管赁出去便是,我也好早些收那半年租金,多些进项。”
柳五娘眼睛一亮,双手一拍,连声道谢:“那可太好了!我明日便带人去看房。”她边往外退边道,“那我去房家了,姑姑忙着,老婆子不打扰了。”
姜南绍点点头,面色平静地送她出去。
直到柳五娘出了门,周至语才抱着胳膊从正堂那边晃过来。她原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嘴张了张想刺两句,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意思,只看了姜南绍一眼,便把那话咽了回去。
屋里静了半刻。
周至语到底没忍住,斜着眼瞅她:“你去房家瞧瞧,典的是不是那丫头。”
姜南绍不语。
这还用瞧?房家能典的丫头,除了那丫头还有谁?底下虽有个小妹,年岁还小,不顶事。房二郎自己的闺女,断然舍不得送去典的。
“若真是她……”周至语顿了一顿,“只怕不好收拾。”
姜南绍偏过头来看她。
周至语把目光挪开,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自在:“不过是银子的事。可万一那丫头急了眼,把咱俩卖给官府换钱,倒不如先……先把她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