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佑又摆了摆手,“没事了,去吧。”
两个孩子接了银子,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陈槽头那张煞白的脸这才缓过些血色,长长吁出一口气。
“陈槽头。”
陈槽头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小、小人在。”
“你将马照料得极好。”谢元佑转向魏嵚,“也赏他。”
陈槽头又惊又喜,接过银子连声道谢。
待那二人身影消失在官舍方向,他才腿一软跌坐在地,后知后觉地抖了起来。
不多时,房秀莼拉着阿持又悄悄折了回来,见老陈瘫在地上打摆子,忍不住笑:“老陈,你也忒胆小了。那位大人瞧着没那么吓人。”
“你这活祖宗!”陈槽头一口气终于顺过来,压着嗓子骂道,“还敢卖小报给官爷!你俩真是胆大包天!”
官舍里,谢元佑躺在窗边那张椅上,指腹来来回回地捻着那几张皱巴巴的小报。纸页薄脆,指尖能触着油墨那点子涩涩的粗糙感。
魏嵚垂手立在一边,眼瞅着自家大人的目光凝在那纸页上,半晌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大人,”魏嵚低声探问,“可要属下去……”
“不必。”谢元佑抬手止住他的话,语气极淡。
他把小报往案几上一撂,纸页擦过砚台边沿,发出“沙”的一声轻响。
他抬眼望向窗外那方院落:“那陈槽头说,那孩子只是替人跑腿,收罗这些零碎?”
“是。我回头盘问了陈槽头,他是这般说的。大人,可要再查查?”
谢元佑没接话茬,只淡淡道:“秦州这地界,连个半大孩子都能被人支使着打探消息……倒比京城那潭死水有趣些。”
他撑着扶手站起身来,慢悠悠踱到窗边。那冰凉的窗棂硌得人指节生疼。
方才那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眉眼间那股子机灵劲儿里掺着些未经世事的莽撞,撞进眼里时,竟无端勾起个故人的影子——也是这般年纪,眼里亮晃晃的光还未经世事磨钝,说话不知轻重,浑身都是鲜活气儿。
“去查查那两个少年。莫惊动旁人。”他拿起一枚青玉镇纸,轻轻压在小报上头,“等等——”略顿了一顿,“那小姑娘,问问她收小报的是何人。说与不说,都随她,莫要为难她,再给她些赏钱。”
“是,属下明白。”
远处驿站檐角下,风铃叮叮当当响着。风里裹着马厩那边飘来的干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