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着那点微光四下照看——这院子的格局与她们赁的那间相差无几,都是一进院落,墙角还有个荒废了的马厩,里头堆着些烂草。
推开堂屋门,一股陈年的霉尘气混着阴冷潮气扑面而来,呛得她鼻子发痒。
她揉了揉鼻子,略缓了缓,方才摸进灶房,举高了火折子细看。
灶房里灰蒙蒙的,四下积了厚厚一层尘,显是许久没住过人。
正要转身出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右手边那口贮水的大缸似有异样——缸沿的积灰上,分明印着几个模糊的手印,瞧着还挺新。
她俯身欲细看,外头却传来一丝极轻微的窸窣声。
姜南绍神色微凛,拇指往下一按合上铜盖,脚下已无声无息地朝那声响来处移去。
夜色静得瘆人,那点子动静在她耳中却清清楚楚——是从院角那马厩里传来的。
她目力极佳,不借火光也能辨出昏黑中的物事,凝神往那边一望,只见马厩角落那堆烂草旁,一团黑影正缓缓蠕动。
房秀莼刚从地窖盖板下探出头来,尚未喘匀气息,一截冰凉之物便抵上了颈间。
她心头一紧,险些叫出声来,屏住呼吸顺着那物件看去——夜色里立着个人影,手中握着剑,寒光正对着她脖颈。
姜南绍此时也瞧清了,从地窖口冒出的竟是个小脑袋。
她手腕一翻,改刺为抓,一把将人从地窖里头提了上来。
那孩子被她拽得“啊”了一声,瘦瘦小小的身子轻易便被拎了起来。姜南绍手一松,将她撂在地上。
“别动。”她低声喝住,随即吹亮了火折子。
火光一跳,映出张熟悉的小脸——竟是白日里挨打那丫头房秀莼。火光照得她脸蛋微红,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起初绷着脸,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剑都架脖子上了,看上去倒还一脸镇定。
待她在火光下看清来人是姜南绍,惊喜地叫出声:“姜姐姐?怎的是你?”
“嘘,小声些!这话该我问你。”姜南绍收剑入鞘,扶她站稳了,瞥了眼身后那黑洞洞的窖口,“躲在这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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