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哼一声:“我当初便疑这图有诈,因而叫你派人去大致绘一张回来,两相对照,真假立判。你带回的图虽是不涉机密,但与这兵防图,却连个大致模样都对不上,更不必说那些机要之处了。”
“我家阿濡真是长本事了。”冯淮南伸手抱住她,心里发酸,“我又心疼又得意,这是怎么说?”
“阿南,你也该夸夸自个儿。你瞧瞧如今,办事有板有眼,比六年前我刚将你带回来的时候,强了何止百倍。”
冯淮南笑得眉眼弯弯,甚是受用:“我如今倒觉得,比从前在家做大小姐时自在多了。那时候一门心思想嫁个好夫君,在家依赖父母,出嫁便从夫。现今方晓得,人靠自己,才更快活。”
她又摆摆手,眼里有泪光闪过,不愿多提旧事,只咬牙道:“你若真能回去,甭管打也好骂也罢,只管点醒我,叫我离那贱男人远些,再带着我挣大把的银子去。”
冯淮南呵呵的笑,见她半晌不言语,歪着头觑她:“怎么?不舍得带我挣银子?”
姜南绍回过神来,嗤地一笑:“带你挣银子倒是不难,就怕到那时候你嫌我太市侩,难以说动你。”
“你定有法子说动我的,我信你。”冯淮南一扬下巴,复又叹了口气,将那张假图折起收好,“说正事。这张假地图,你是从何人手里得来的?”
“一个叫丁温延的暗探。他是机宜司的人,奉命将图交给机宜司的同僚,差点半路被吐蕃人截了。”
姜南绍顿了顿,又道:“我原以为他只是谨慎过了头,如今看来,要么是他本事不济,被人掉换了假货还蒙在鼓里;要么……”她沉吟着没往下说。
“要么,他本就是故意拿张假图来试探你?”冯淮南接过话头,眉头拧了起来。
“不好说。”姜南绍思忖片刻,“他在河州大小洛门寨做了多年暗探,应当不至于连真假都分不出,我觑他模样,倒不像装的,倒像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先不急。”姜南绍道,“若真是为了试探我,迟早会有人找上门来。走一步看一步罢。况且我赁的那匠巷宅子,也不简单。这些事搅在一处,着实复杂得很。”
“也好,走一步是一步。牛鬼蛇神,总归会现身的。”冯淮南重新坐下,给自己也倒了碗茶,“那你这些日子便住在匠巷?若有什么事,让人来思云楼递个话,我这边也好替你打听着。”
“正要与你说。”姜南绍从袖中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