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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猛然又翻涌上来。
    他鼻尖一酸,声音里竟带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哭腔:“公子……身边有了新人,便疑长阳会害您么?”
    是了,他是在嫉妒。
    从前那个位置——离殿下最近、最得信任的位置,站了整整十年的人,是他韩今霖。从五岁稚童到十五岁少年,他几乎是长在殿下身边的。而今,他也成了被剑锋所指的“外人”了。
    一思及此,便觉有把钝刀子,一层一层慢慢剐着他的心。酸楚浸透了四肢百骸,抽走了他仅剩的气力。
    当年被罚离京、遣来秦州戍边时,他曾抱着一线微茫的盼头:若立下军功,兴许还能回到殿下身边。
    他就是靠着这点念想,一年一年苦熬下来。如今方真切想到,谁又当真离不得谁呢?殿下身边终归会有新侍卫、新亲近之人,而那离得最近的位置,自己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这般一想,心头那股气倏地便泄了。他不自禁退后两步,垂下眼去。
    魏嵚瞥见韩今霖面上骤然灰败,心中闪过一丝犹疑,不由得望向谢元佑。
    谢元佑面上虽无波澜,魏嵚却眼尖,瞧见他握着缰绳的手正缓缓收紧,指节捏得发白——这分明是极力忍耐之态。
    魏嵚心知不妙,若再不走,只怕谢元佑要犯那旧疾。
    不料那韩今霖生性豁达,转念一想:公子既被贬往秦州,日后相见岂不便当得很?
    这般想来,竟又雀跃起来:“公子,你日后便在秦州了么?居何职?我休沐时便来寻你,可好?”
    魏嵚越瞧谢元佑的面色愈加苍白,心知再耽搁不得,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提醒:“大人,该走了。”
    谢元佑反应略迟,但还是点了头。他始终没再看韩今霖一眼,僵着身子将马转了个方向。
    魏嵚心下不忍,转头向韩今霖抱拳道:“韩都头,今日我与大人尚有要事,先行一步。大人在秦州任司法参军,你若得空,便来与他说说话。”
    “我与大人。”他只顾喃喃念着这几个字,心思都歪了。
    韩今霖品着这话,心头如被钝器重擂一记,闷得透不过气来。他竟忘了上前阻拦,也未察觉谢元佑的异样。
    本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想问这些年过得如何,想说自己也从未有一日忘怀——可话到嘴边,竟连一个字也吐不出了。
    他嘴唇颤了颤,终究没能开口,只眼睁睁望着那两骑渐行渐远。待那身影快要没入暮色尽头,他才如梦初醒,用尽气力朝远处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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