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的也是这样的光,金红金红的,暖洋洋地铺在身上,就在他飞扬的发梢上、肩头上。
他骑着最心爱的那匹马,后头跟着一群年纪相仿的伴当,笑啊闹啊,马蹄声洒了一路。
耳畔的马蹄声、欢笑声越来越响,快要刺破耳膜了。他用力甩了甩头,那声音不但没散,反倒更乱、更吵了。
“卫——”魏嵚疾步抢上前来,刚吐出一个字便猛地打住。他总改不了这口,眼前这位早不是卫王了,只一个芝麻大的参军罢了。
他像被烫了舌头似的,急忙改口:“大、大人,像是有一队人马朝这边来了,咱们得先避一避。”
原来不是耳虚,果真有动静。
两人牵了马,急闪身躲进道旁密林里头。不多时,只听得官道上马蹄声疾,一队人马飞也似地奔来。都穿着青布劲装,头上兜帽捂得严严实实,骑得忒快,一眨眼的工夫就窜过去了。
待那蹄声渐渐远了,谢元佑牵着“青风”便要出林子。魏嵚忽地竖起耳朵——那马蹄声竟去而复返,且越来越近。谢元佑眉头一皱,脸上早浮起不耐烦的意思,分明是不肯再躲了。魏嵚急得什么似的,伸手去扯他袖子,却扯了个空。
只见那伙青衣人已在方才歇脚处不远勒住了马。领头的那一个,兜帽底下露出两只眼睛,冷冷地往地上扫了一遍,道:“搜。马蹄印到这儿就断了。”
眼瞅着对方足有二十来号人,魏嵚心里不由得一紧。
说时迟,那时快,谢元佑的剑早已出了鞘,人已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他行到官道上,两指抵在唇边,吹出一声短促的呼哨。林间立时响起急促的蹄声,那白马“青风”如一道白光疾冲而出。谢元佑纵身跃上马背,一扯缰绳,那马扬蹄原地打了个旋儿。
他坐在马上,目光懒懒地扫过那群青衣人,像是在看他们,又像什么都没入眼。
几个青衣人面面相觑,低声问领头的:“是他不是?”
那领头的盯着谢元佑,眉头拧得死紧:“这般张狂的作派,除了那位昔日的天家贵胄,还能有谁?”
众人听了,猛然省悟。霎时间马蹄踏地声、呼喝喊叫声轰然炸开,喊杀声震天价响,直扑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