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她心中的难受消解不少。
不多时,姜南绍推门进来,回身将门掩好,又顺手插上了门闩。
吴山娘兀自闭着眼,盘着腿儿坐在榻上,一动不动。
周至语正在打地铺,见姜南绍进来,便将脸扭到一边去,显见还没消气,也不搭理她。
姜南绍也懒得与她计较,径直走到吴山娘跟前,矮身坐下,压低了声道:“师父,这店周围我都转了一遭。往东去半里地有一条小河,店后头是一座大山,我进去瞧了瞧,并无人烟,尽是些野山茂林。”
她顿了顿,又道:“前厅人多眼杂,掌柜和小二应都是本地人,嘴上油滑些,瞧着倒是没有什么可疑的。只是今日带咱们来的那支商队,有些蹊跷,咱们得留神些。”
吴山娘缓缓睁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半晌才“嗯”了一声:“辛苦你了,咱们夜里都警醒些。”
“嗯,应当的。”姜南绍垂下眼,语气平平的。
吴山娘又合上眼,似是乏了,摆了摆手:“都早些歇着罢。今日赶路也累了。”
姜南绍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解了外衫,搭在衣箱上。
周至语也起了身,两人谁也不理谁,屋里只剩窸窸窣窣的声响。
依照惯例是前半夜由姜南绍值守,后半夜由周至语来轮换值守。
姜南绍挨着周至语身侧躺下,将佩剑搁在枕边,只盖了件厚衣,半点睡意也无。眼珠子骨碌碌转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尽是先前那一连串事,耳朵却支棱着,不敢大意,捕捉着屋外的动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楼下堂里那喧腾的喝酒划拳声渐渐稀了,末了静得只剩风刮得窗纸簌簌作响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张字条。
此刻轮值守夜,正好去瞧瞧这纸条上写的什么。她思及此,便轻手轻脚起身,摸黑往楼下走去。”
夜深了,正堂里连个人影也无,店小二趴在柜台后头打盹,睡得跟死猪似的,满屋子只听得他的鼾声。
她出门左转,往茅厕去。一进门便摸出那张字条,借着那茅厕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展开来瞧。上头只一行字:到秦州后,赁匠巷的宅子,方便寻你。
匠巷?那地方她虽没去过,她虽没去过,但也曾打探过秦州的信息,听人提起过——秦州城东一条窄巷子,住的尽是些木匠、泥瓦匠、箍桶匠之类的手艺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