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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那些人,哪里像是做买卖的?”说着努了努嘴,“那些汉子,手上都是厚茧,分明是常年舞枪弄棒的手,断不会错。”
    姜南绍不言语,她早已瞧出端倪。不单是手上老茧,更有身上气息——牲畜膻气、烟火气、酥油味混在一处,分明是吐蕃人。
    她抬手拭去指尖雪水,把帷帽往下扯了扯,遮住半边脸,道:“师姐,是吐蕃人。咱们须得留神。”
    周至语见她早已看破,心里越发不舒服,总是要争强好胜一番,于是轻哼一声:“吐蕃人有甚可怕?”
    姜南绍闻言不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跟着吴山娘。四下里寂静无声,只听得马蹄踏雪之声。雪势越下越大,天灰蒙蒙,地白茫茫,偶有一只寒鸦从枯树林里“呱”的一声惊飞,倒唬人一跳。
    约莫走了二十余里,前面果然现出一间客舍。三人下了马,把缰绳交与店小二牵去喂料。
    姜南绍抬眼四下打量,这客舍不大,是一座二层小宅院,甚是简陋,檐下酒旗破旧,毛边翻卷。
    一进门倒吃了一惊。因着大雪,堂内挤挤挨挨,坐满了人,说话的、吃酒的,喧闹一片,各种气味混在一处,熏得人头昏脑涨。
    店小二引着她们往里走,口里不住念叨:“这场雪下得急,山道已封,估摸三五日走不得。客官们来得正好,再晚一步,怕是连睡觉的地方也没有。”
    怪不得这般热闹,原来是封了山路,众人皆被困在此处。
    正堂已没了空位,店小二见她们是女冠,倒也客气:“女冠,小店客满,若要用酒菜,只得挤一挤。上房如今只剩一间,三位女冠委屈些,同住一处罢。再迟些,连这间也没有,只好在堂中打地铺了。”说罢连连赔罪。
    这般光景,能有片瓦遮头已是万幸,谁还敢挑三拣四?姜南绍点了点头。店小二又问:“女冠,可要些酒菜暖暖身子?”
    行走在外,最怕遇不测,她们向来谨慎。况且方外之人,本无口腹之欲,平常都自带干粮。姜南绍便道:“不劳烦了,我们自有干粮。烦请引我们去上房便是。”
    进了房,掩上门,吴山娘便低声叮嘱:“人多眼杂,今夜须得警醒,恐不太平。”
    三人挤在一间房,姜南绍与周至语只得打地铺。周至语自幼便没安全感,定要裹着被褥方能睡,可房里只一床锦被。她拿眼斜瞅姜南绍,语气不阴不阳:“你,去与店家再讨一床来。”
    吴山娘闭着眼盘腿打坐,只作没听见。姜南绍似笑非笑瞅着周至语:“天寒,师姐,我两人挤一床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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