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帝接着又道:“还有,青盐之禁,朕思量了许久,该是下决心的时候了。这些年,西夏人拿青盐换我大梁的铜钱、粮食、铁器,边地百姓贪图便宜,私下买卖不绝。盐铁之利,国之命脉,长此以往,不光是银钱外流,连边军的军心都要被盐商收买了去。”
汪平程心头一凛。青盐禁榷的事,朝中议了不止一回,只是牵扯太广,阻力重重,始终没有定论。如今皇上忽然提起,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臣愚钝,陛下是要……”
“朕要你到了秦州之后,会同当地官府,严查青盐私贩。”太初帝的目光锐利起来,“从即日起,西夏青盐一律不得入境,市面上凡有贩卖者,不论官民,一律按私盐论处。边地百姓所需食盐,由官府从河东运解盐过去,平价供给。此事朕已命户部拟了条陈,不日便颁行天下。”
汪平程心头一紧。青盐之禁乃朝廷大政,可西夏青盐价贱质优,民间趋之若鹜,边将也多睁只眼闭只眼。这差事比巡边更得罪人。
“臣遵旨。只是……”他舔了舔嘴唇,“青盐利厚,牵扯甚广,臣怕查得太狠,边地生乱。”
太初帝瞥他一眼:“朕叫你去,就是要把这烂账算清楚。该杀的头,不必请旨。若有人拿‘生乱’二字来吓唬你,你该办就办了。”
青盐私贩背后牵连着多少豪强、边将、甚至是朝中权贵的利益,他如何不知道?皇上把这差事交给他,分明是把刀递到他手里,叫他去捅马蜂窝。
话说到这份上,汪平程再不敢多言,只叩首道:“臣定不辱命。”
太初帝顿了顿,又道:“只是秦州是青盐入境的头一道关口,积弊最深,朕不能只靠一道旨意。你此番巡边,名义上是巡视防务,暗地里替朕把青盐禁令的底子摸清楚。谁在私贩,谁在包庇,哪家商号是根子,都给朕查出来,必要时.......”
太初帝招了招手,汪平程附耳过去。太初帝低声嘱咐了几句,他听罢心下大惊,却还是跪了下去:“臣领旨。”心里却翻腾得紧。
“陛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太初帝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