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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淮南得了姜南绍那边的准信,知道事情进展顺遂,方把悬了多日的心略略放了一放。只是这阵子外头耳目多,好几双眼睛盯着思云楼,她只得缩在楼里,半步不敢妄动。可心里头到底不踏实,像有根绳子吊着,不上不下的,悬着一场事。
    想着姜南绍那头暂且安生,自己这头该能得个整觉才是。可谁知到了晚间,好容易合了眼,却又被梦魇缠住,翻来覆去醒了又睡。梦里头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好几次醒来根本分不清是梦是醒。
    如此折腾一宿,直到小丫头在外头轻轻叩门,唤她起来用午食,才将她彻底唤醒。楼里的生活就是这样,姑娘们都是过着夜里应酬,黑白颠倒的日子,自然也无昼食的安排,一觉睡到日头高起,起来便是午食了。
    送进屋里来的午食是面食配炖羊肉,又单炖了些豆腐,拌了个菜心,厨子照例给她烫一壶热酒一同送来。那酒壶搁在托盘里,壶嘴还冒着袅袅白气,满屋子漾开一股醇厚的酒香。
    她这个人,旁的事倒也罢了,独独这杯中之物,是万万离不得的。不拘是欢喜还是烦恼,总要斟上几口,那热辣辣的劲儿顺着喉咙一路淌下去,通身都舒坦了,便是有天大的事也暂且搁下。这一日日的,倒成了个雷打不动的习性。
    她先饮了两杯,那酒劲微微泛上脸来,暖意入了肚,整个人方像活转过来一般,一夜的疲惫去掉大半。她刚动箸夹了块羊肉送进嘴里,便听见有人叩门。
    她应了一声,就见楼里的吴院公进来了,见她正用午食,忙一揖垂手道:“打扰娘子用食了。只是外头那些盯梢的,不知怎的,竟忽然都撤了。”
    冯淮南这些年来什么样的事没见过,只“哦”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嚼着嘴里的羊肉,面上瞧不出半分波澜。吴院公也耐得住性子,垂手等着她示下。可还没等她咽下嘴里那口肉,门房小厮又火急火燎地奔进来,也顾不得规矩,进门就报:“娘子,外头有位大人求见!”
    接连被人扰了用食,冯淮南眉毛一挑,拿帕子按了按嘴角,不悦道:“不见,没看我正用午食么?”
    门房急得搓手,为难道:“啊,这……”
    吴院公忙斥了那小厮一声:“可有问清楚是哪位大人?怎么做事的?”
    门房这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子,回道:“问了,问了!只是一时心急,竟忘了报。那位大人的属下只说是谢大人求见,说是娘子故人。大人在马车里,不曾露面,没瞧清人。”
    冯淮南听了,手里那杯酒微微一顿,旋即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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