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真的累极了,那场欢爱耗了他不少气力,胸口的伤又被牵扯到,此刻倦意便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胸口平稳地起伏着,下巴搁在她发顶,沉甸甸的。
她没动,只是安安静静地蜷在他怀里,听着他那渐渐沉下来的呼吸声。
只是这光景,到底是偷来的。
姜南绍终究是姜南绍,不是阿濡,若是阿濡,大抵就能这样同他靠在一处,睡到天黑,又再天光。可姜南绍不会,她待他睡得熟了,便极轻极缓地从他怀里挣出,将他放平,盖上一件外袍,她正欲起身,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了。
谢元佑睁开了眼,那眼神还带着刚醒的迷茫,迷迷瞪瞪地瞧着她,眼神慢慢清明起来,落在她脸上,又落在她那只被他攥住的手腕上。他的手指收得紧紧的,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怕一松手她便不见了。
“我不走,”姜南绍安抚道,“既醒了,便把药吃了吧,你歇会儿,我去给你温药。”
她说这话时,眼神温柔,那层素日的冷硬此刻褪得干干净净,眉眼间只剩下一层温软的光。谢元佑怔怔地瞧着她这副模样,终是松开了手,目光却随着她的身影移动,看着她来来回回的忙碌,那画面暖融融的,太像一场梦了,可眼皮终究撑不过,越来越沉,又睡了过去。
姜南绍回头看了一眼,见他睡熟了,才去布囊里拿了药出来,轻轻抖在竹筒里,架在火上,慢慢搅动着。
药温好后,她轻轻拍他的肩,试图叫醒他起来吃药。
他一叫便醒了,那双眼睁开时还带着几分惺忪的迷茫,她扶起他半边身子让他喝了药,又拿水囊喂了点水,又扶着他慢慢躺回去,将外袍重新替他盖好,拍了拍他的肩,像哄稚子一般,温声道:"好了,睡吧。"
他终究又睡了过去,似是放下心中大石,眉头也舒展开来,似是许久不曾这般安心入眠了。
姜南绍蹲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睡容,像是头一回有机会这样仔仔细细地瞧他。她见过他少年时张扬的模样,策马过街时衣角翻飞,笑起来满眼的星子,说话没个正经,可眼底是干干净净的亮。如今这副面孔,眉骨比当年更挺了些,下颌的线条也硬朗了许多,到底是经过磋磨的人。
自重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