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今霖听了,心里头一块石头落了地,却又替汪老捏了把汗。
“此事暂不提了。老师来前早有准备,他这几年虽不得志,却也一直没闲着,用不着咱们操心。”谢元佑瞥了他一眼,“倒是你,阿濡的事全知道了?”
韩今霖听他提起这个,脸色凝重起来:“知道了。还真是她。”
“你说这丫头如今怎的这副性子?”韩今霖拧着眉头,“你受伤后,她把你们争执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她转述那些话,句句剜心,连口气都不带喘的,我听着都气闷的很,这嘴跟淬了毒似的。”
谢元佑听着,面上没什么波澜。
“她说的那些话,我当时听了也替你难受。”韩今霖瞧了他一眼,指了指那桌上的石臼,“可后来细琢磨,她那刀子嘴底下,倒也不是全无心肠。给你敷的那潮虫药膏,是她半夜亲自捉虫捣的。今早那血余炭,是她铰了自个儿的头发做的。”
谢元佑没有接话。偏过头,跟着韩今霖的视线望向桌上那只石臼,里头还沾着些灰白的残渣。半晌,才低声说了一句:“我心里清楚。”
韩今霖抬眼看他。
“她恨我,我不冤。我一个仇人之子,她给我些脸色,又算得了什么,没喊打喊杀就是我的造化了。她骂我自以为是,也骂得对。杨满恪死了,线索断了,阿持那事,原也是我的错。”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她能铰头发给我入药,能给我熬药,我已知足了。”
一下子说了这许多话,他不由咳得厉害了些,有些喘不上气。
韩今霖一边替他顺气,一边替他委屈:“官家做的孽,与你有何相干?自楚王案后,你日子过成这副模样,又有谁心疼过你?”说着说着眼睛便红了,“再说那杨满恪,此人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你也不过是关心则乱才上了他的当。而阿持那事哪里能料到成了这样?换了谁也要将计就计。虽说让房秀莼去探阿持那事欠考虑了,可也是情有可原。慈不掌兵,若事事都瞻前顾后,这案子便胶着了,也难有后面的局面。”
谢元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韩今霖便住了口,起身倒了碗温水递过去。谢元佑接过来喝了两口,靠在枕上歇了片刻,气息渐渐平顺了些。
他苍白着脸追问:“对了,你方才说,她跟你提了至阳命格的事——她可说了详情?”
韩今霖摇了摇头:“我问了,她不肯说。只说这是她自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