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着我做什么?跟着我去死?”他面色一沉,“我杀了人,一身的债,早晚要还。可你不一样——你什么都没做,你手上是干净的。”
阿持拼命摇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听着。”杨满恪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必须活着。你要是死了,我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阿持狠狠抹了一把眼睛,把脸别到一边,胸口剧烈起伏着:“那你也活着。”
杨满恪张了张嘴,喉头滚了几滚,终究只是拍了拍阿持的肩膀,哑声说了一句:“别闹。”
他收回手,转过身来,看向姜南绍,郑重叮嘱道:“姜女冠,若路上真有凶险,不必管我,你只管带着阿持走。到了凤州之后,去吉祥巷,找那间卖羊肉的李记铺子,敲门三长两短,里面的人自会接应。”
他顿了顿,从腰间摸出一块玉牌,递给姜南绍。玉牌并无特别之处,却半边鱼符形状,显然还有另半边用于接头。“这玉牌你收好。接应的人认得此物,核对无误,自会安排阿持的落脚处。”
阿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杨满恪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姜南绍接过玉牌收入怀中,淡淡道:“好,我记下了。”
杨满恪松开阿持,看了看天色:“还是早些动身吧。早些到镇上,弄口热饭吃,吃了好赶路。”
姜南绍转身将散落的药瓶和布条归拢进包袱,思忖着三个人一匹马,总得有个走路的。她回头看了杨满恪一眼,将缰绳解下来,牵过马,朝阿持道:“你扶你杨叔上马。”
阿持连忙上前,把肩膀垫在杨满恪胳膊底下,架着他往马旁挪。杨满恪自知身上有伤不能拖累大家行程,只好借着阿持的力翻身上马,坐定后还低头整了整衣襟,像是生怕被人瞧出狼狈。
姜南绍牵着马走在最前头,阿持跟在马旁,一手虚扶着杨满恪的腿,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杨满恪坐在马上,看着她被泥水溅湿的衣摆:“姜女冠,等到了镇上,我请你吃碗热汤饼。”
姜南绍目不斜视,只顾看前面的路:“杨团头还是先顾好自己的伤吧。”
翻过山,没走多久,远远便望见山坳里冒出几缕炊烟,一个不大的镇子伏在河谷边上,灰瓦土墙,零零散散有几十户人家。
三人找了一家脚店歇息。说是脚店,不过是一间临街的破败土屋,杨满恪要了三碗热汤饼,又让店主去寻个相熟的牙人来。牙人不多会儿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