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满恪望着外头愈演愈烈的雨势,神色凝重起来:“这雨不对劲。”他回头对姜南绍道,“秦州冬日的雨素来不久,极少这般长。”
姜南绍走到棚口,与他一道望向雨幕。她的视线从山坡上那道越来越宽的泥石流,又落向山脊上隐约可辨的一道新裂缝。棚外那条来时的官道已经被山洪冲断了小半。
“不光雨不对劲。”她缓缓开口,声音被雨声压得极低,“山体正在松动。”
她转身将阿持唤醒:“阿持,醒醒。地层松动加上暴雨,这处山体随时可能滑坡,我们必须赶在危险发生前翻过山脊避险。”
三人连忙出棚牵了马,顶着暴雨往山脊方向艰难前行。山路泥泞湿滑,马匹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杨满恪走在最前头探路,姜南绍让阿持上马,自己牵着马艰难前行。雨水模糊了双眼,视线一片浑浊,周遭什么都看不清楚。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轰隆巨响。那声音从地底涌上来,又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脚下的山体剧烈颤抖,碎石从头顶的崖壁上簌簌滚落。姜南绍的马受了惊,马背上的阿持惊呼一声,被重重摔在泥泞中,顺着湿滑坡道急速往下滑。身下是不断奔涌的泥石洪流,再落半分,便要彻底卷入谷底。
姜南绍纵身一扑,手臂骤然探出,死死扣住阿持后领,借着腰身全力发力,硬生生拽住了下坠的少年。她咬了咬牙,腰身猛地往上一挺,顺势奋力一抛。少年滚落在地,惊魂未定,手脚并用地撑起身子,还未回过神,便看见惊心动魄的一幕——姜南绍用尽余力送他脱险,自身彻底失了重心,双脚卡着的硬土彻底崩裂,整个人悬在半空,只剩单手死死扒着崖边凸起的老树根,进退无依。
杨满恪听见身后惊呼猛地回头,便见姜南绍将阿持抛起脱了险,而她半边身子悬空,另一只手拼尽全力扣住路边凸起的老树根。泥水不断冲刷树根周遭泥土,根系一点点松动,眼看就要被连根拔起。
他当即扔了缰绳,扭头狂奔。路面不断崩裂,碎石混着泥浆从他脚下不断塌落,他几乎是踩着塌陷的边缘扑过去的。离姜南绍还有一步远时,脚下的路面骤然断裂,他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却借着这一栽的势头,一把抓住了姜南绍的手臂。
“把手给我!”他朝她大吼一声,手臂同时发力,将她往上拖。姜南绍借着这股力道翻身上了路面,站定,杨满恪却仍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