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历历在目,姜南绍研墨的指尖骤然一顿,砚台里的墨汁轻轻漾开一圈细纹。
她闭了闭眼睛,把那句话强行从脑子里按了下去,然后拿起毛笔,在签押单上落笔。
已是数年未曾刻意模仿他的笔迹,可年少日日摹写的功底还在,落笔已成下意识习惯。
她依次写下内容,最后写上“秦州司理参军谢元......”写到最后一个字时,她的手腕顿了顿,随即干净利落地收了笔。
签押单上字迹端方沉稳,若非细细比对端详,根本瞧不出半分破绽。
冯淮南坐在桌旁,目光落在她脸上,瞧她垂着眼吹着手中签押单上的墨迹。
冯淮南坐着没动,手托着下巴,笑着打趣道:“你刚才写他名字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姜南绍手上动作没停:“墨水洇了一点,没什么。”
“我认识你多少年了?”冯淮南不依不饶,“犯不着骗我。”
外头灶房的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阿持大约已经洗完了,正在安静地吃东西。隔着那扇矮门,只能听见极轻的碗勺碰撞声。
姜南绍仍鼓着腮帮子吹着墨迹,眼睛却瞥了冯淮南一眼。她的眼神清亮,倒是十分坦然。
“我没骗你。”姜南绍说,“我只是不想在这件事上多想。”
冯淮南鼻间一酸,替她和谢元佑难受。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嘴硬吧。你把他的字迹练得这般相像,当初是为了什么,你我都清楚,我不信你真忘了。”
姜南绍也不扭捏,大方承认:“没错,从前我对他有情有义,摹写他的字迹本是为帮他,可如今我同他早已没有任何瓜葛了。”
冯淮南撇嘴:“他人就在秦州。一别六年再度相逢,又一同查案子,本该如话本子里写的干柴烈火,想想都觉得热闹。”
姜南绍白了她一眼,伸手去摸冯淮南的脸,指腹沾着的墨汁蹭在了她面上。她忍着笑意打趣:“哎,这词可不是这么用的。你这般爱看话本子,不妨自己动笔写写,说不定还能挣些银钱。”
冯淮南反倒来了兴致,双手一拍:“我怎么没想过!只是这些年我见的多是欢场男子,个个惹人厌烦,哪里有这般现成的故事可写。”
姜南绍没再搭理她。签押单已经干了,她将其收入袖中,站起身来。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巷子里悄无声息,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