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姐姐,我们现在就走。”
谢元佑站在廊下,目送姜南绍拽着阿持消失在司理院大门的夜色里,心一点点沉下去,久久没有收回目光。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韩今霖一身素色劲装,垂首躬身,低声回禀:“公子,外头你吩咐的诸事尽数安排妥当。杨满恪那头也已将手中掌控的所有罪证全数上交,件件核对清楚,无一遗漏。”
谢元佑点了点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方才替她系绦带的那只手,指腹上仿佛还残留着她腰间衣料粗粝的触感。
“她衣衫太薄了。”他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身侧的韩今霖微微一怔,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下意识出声追问:“什么?”
谢元佑这才收回所有纷乱心绪,转身抬步,朝着值房缓步走去。坐回案前,他看向韩今霖:“子阳,牢里派两个人盯着杨满恪,不必拦人,只做做样子即可。”
韩今霖应道:“好。”
“还有,你派人去确认魏嵚差人递回的消息没有?”
“我正要给公子禀报,此消息我查实了,人如今确在秦州,就在思云楼。”
谢元佑沉吟片刻,道:“子阳,这些日子辛苦你。接下来还得劳你亲自盯紧思云楼那边,务必保证冯淮南的安全。”
韩今霖闻言眉峰微蹙,终究藏不住心底的顾虑:“公子,你这般步步纵容阿濡这丫头,任由她自行布局、私自与人交易救人,全然不设阻拦,真的不会出岔子吗?”
“不会。”谢元佑捏了捏袖中的绣帕,“我不会让她出事。我稍后会离开秦州城一段时日。我走之后,秦州大小事务,尽数交由你看顾。老师巡视差事不日便会结束,返回秦州。你待他归来,将杨满恪上交的所有罪证,统一交由他处置,在此之前,千计不要打草惊蛇。”
韩今霖颔首,心底虽觉仍不踏实,但见他心意已决,亦无计可施,只愿替他分担一二。于是转身快步退出值房,去往思云楼一探虚实。
韩今霖一走,值房里只剩下谢元佑一人。他坐在案前,数了数那一叠空白签押单,果然少了一张。
他低头看着案上那叠被墨汁污了的文书,被姜南绍打翻的笔架还歪在案角,砚台里的墨汁已经凝了半层薄皮。看着这满桌的狼藉,他忽然笑了。那笑意里没有半分被算计的恼怒,反倒是满心纵容,甘之如饴。
从她今夜踏进值房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出异样。她平日里对他说话,一向冷冷的,从不会像今夜这样——拿着文牒上的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