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法子。”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语气笃定,“那个人,便是你的法子。”
姜南绍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杨团头真是好算计。”
“蒋娘子,”杨满恪叹了口气,语气反倒多了几分诚恳,“我若还有第二条路,绝不会出此下策。杨某属实走投无路,实在不想做这帮西夏人的悬丝傀儡。”
她觉得此人真是惯会做戏。
她将唇抿得死死地,没有接话。
“谢司理城府极深,手段狠辣老练,寻常人休想从他手中讨得半分便宜。”杨满恪缓缓说道,“可若姜女冠不行,蒋娘子必定可以。”
姜南绍冷哼一声,这谢杨二人对对方的评价竟是如此一致。
可她反感他刻意提起她的两层身份:“你倒分得仔细。”
杨满恪闻言但笑不语。因为无论是姜南绍还是蒋相墨他皆亲眼见过,自然分得清清楚楚。
姜南绍沉吟片刻,道:“好,我助你出去。”
杨满恪闻言,郑重地向她拱手一揖:“多谢,蒋娘子这恩情,杨某记下了。”
“不必。”姜南绍语气平淡,“交易而已。”
杨满恪心知,经此一局,他在姜南绍心中,必然是个卑劣至极,惹人生厌的小人。心底不由得悄然涌上难以言说的怅然。
他唇瓣微微翕动,可斟酌再三,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亦不再多言,既说定了,便迫不及待要筹谋起来。
她转身去开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夜风携着廊下微凉的气息一并涌入,吹散了厅内压抑的气氛。
谢元佑正斜倚在廊下立柱之上,双臂环胸,灯笼光从侧面打过来,他半张脸隐在暗处,半张脸冷得像结了冰,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紧闭的木门隔绝视听的这段时辰,他已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望向那扇门,耐心将尽。
听见门轴响动,他霍然抬头,直起身子,目光扫向姜南绍,确认她安然无恙,心底紧绷的弦稍稍松动。随即视线越过她肩头,再看向她身后,目光骤然冷下来。
他收回视线:“都谈妥了?”
姜南绍点头:“谈妥了。”
谢元佑也不追问,只朝吏卒扬声道:“来人。将杨满恪收押,单独关押,严加看管,若无本官手令,不许任何人私见。”
廊下待命的两名吏卒即刻应声入内,一左一右架住杨满恪。其中一人取出一副木杻,走上前来,将木杻轻轻合上杨满恪的手腕。
咔嚓一声,锁扣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