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今霖略一思索,目光骤然一亮:"如此一来,周川事后打探起来,只会听说牢里昨夜抬出去一具尸首,从死因到时辰,样样都对得上。"
"正是。"谢元佑颔首,"郑牢头的死讯,正好替房大郎的死讯作一回真。只消让该看见的人都看见——尤其是周川。"
韩今霖一一记下,不再多言,领命快步离去。
消息传播的速度远比预想更快。司理院当夜值守的差役已然三三两两低声议论,都说房大郎突发心痛,医官尚未赶到便气绝身亡。小孙面色肃穆,从牢中抬出一具以草席严严实实遮盖的门板,径直送往殓房值守之处。
次日天光破晓,司理院大门外告示栏张贴出释放文书,写明房秀莼一干女眷查无实证,当堂无罪开释。
阿持是在马行街听人说房大郎死在牢里的。
他当时正蹲在街角啃一块讨来的蒸饼,旁边两个卖菜的妇人在闲聊,一个说司理院昨夜又死了人,死的还是姓房的,上回死的是弟弟,这回轮到哥哥了。另一个啧了两声,说房家算是完了,两个男人都死了,全剩下些妇人,以后可如何是好。
另一人又言午时瞧见房家娘子跟那丫头从司理院出来,房家丫头脸上连滴泪都没有,她娘倒是哭得站都站不住。
阿持手里的蒸饼掉在地上,站起身来便往匠巷跑。
房家院门口,门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阿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手推门,吱呀一声,门开了。
房秀莼正身穿粗麻孝衣蹲在灶房门口烧纸钱。火盆里的火苗舔着纸钱的边角,她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是他,没有起身,只是低头继续往火盆里添纸钱,声音冷得像块冰:“你来做什么?”
阿持站在院门内侧,离她五六步远,不敢再往前。他看着火盆里翻卷的纸灰,喉结滚了几下,才开口:“我听说你爹没了。过来看看你。”
“看看我。”房秀莼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一声。她站起身,手里还捏着一沓没烧完的纸钱,转过身来看着他。
阿持这才看清她的脸——没有泪,眼眶却红得像被烟熏过,嘴唇咬破了皮,结着一小块暗色的血痂。
房秀莼抬起头,恨恨地盯着阿持,忽然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你来看我,阿持。”她指着他冷笑,离他远了些,像是在避瘟神,“你是用什么身份来的?替我二叔牵线贩私盐的人?还是害死我爹的帮凶?”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