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欢看了两眼,才意识到江淮画的是她此前发脾气时的场景。
临近考试,沐清欢原本还预备给江淮做些心理安抚。毕竟历次春闱,都有考生因过于紧张在贡院中晕倒的案例。
没想到,江淮倒是格外从容悠闲,甚至还有心思替她做画。
沐清欢对着画像,越看越觉得新奇。
宫中画师每年都会为她画像,但一来,宫廷中多崇尚艳丽浮华的画风,着重描绘她华贵的衣着配饰。二来,画师心怀敬畏,自然不敢长久直视沐清欢的面容。
不止是她,宫中女眷们的画像亦是如此。往往衣裳的每处花纹、簪子的每处纹路都画得纤毫毕现。可涉及具体的容貌神情,却只是淡淡地虚勾轮廓,显得模糊不清。
以至于画中之人徒有一身锦绣衣饰,而无半分灵动生气,倒像是个隐在繁复珠翠之中的陌生人,与江淮画出的这幅却截然不同。
看沐清欢对着画像沉默不语,江淮以为她心有不满,正忐忑间。却听沐清欢说,“我以为,你即便要画我,也该是其他的场景。”
譬如他被陷害治死人命时,她护在他身前替他辩驳;或是他走投无路之时,她冲他伸出援手。
在沐清欢的预想中,这些该是让江淮爱上她的瞬间,理当更加刻骨铭心。
江淮听懂了沐清欢的话中之意。可是,那些时刻的沐清欢,或许只是出于怜悯或善良的本心。若换作遇到其他人,她大约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
而这些嗔怒、鲜活的情绪,却是唯独只属于他的。
江淮张了张口,还是难以向沐清欢坦白自己那点微妙的独占欲。
他这般左右为难的羞窘神情,又激起了沐清欢促狭的恶趣味。她按捺住撩拨的心思,只暗暗记下这一笔,等春闱过后再细细捉弄一番。
半晌之后,沐清欢又想起一事,有些为难地蹙眉,“只是……开考那日,我恐怕没法去送你。”
这应当是所有士子一生中最为重要的时刻。旁人都有亲人送考,百般叮咛嘱咐、嘘寒问暖。
唯独江淮,却只能孤零零地一个人踏入贡院。
一想到这幅场景,沐清欢便心有不忍。
江淮微微一怔,随即温声道:“开考那日,天下数千举子齐聚贡院外。你若特意赶来,我才会忍不住担心,因此分神。”
他这样善解人意,沐清欢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她沉吟片刻,“不如等考完那日,我去接你。”
等春闱结束时,各家的注意力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