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孙殿下想要徐徐图之,而非直接现于明处。因此这两个月来,殿下一直在向贫僧苦学佛法。”
“那为什么不事先禀报本公主——”话至一半,沐清欢便顿住了。
她倏然醒悟过来,与寂空有交情的人是太子。因此若论亲疏,在寂空心目中,阿佑的决断显然要比她的话更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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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从菩提寺带回一个讲经小僧之事,并未在宫中掀起什么波澜。然而回宫之后,皇帝再没有召见过阿佑,只将他安置在一处僻静的小佛堂里,
公主府中,桂华正抱着一摞厚厚的帖子对沐清欢念道:“公主,这封是周小姐邀您去打马球,这封是谢六公子邀您去别院赏梅。还有沈二小姐邀您去听戏……”
沐清欢靠在贵妃榻上,恹恹地摆手,“全部回绝掉。”
这个新年过得格外没有滋味。此前,沐清欢已为即将到来的激烈冲突绷紧了心弦。但自元日过后,心神骤然松懈下来,反倒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其实沐清欢心里清楚原因,却并不愿正视。
关于阿佑。
沐清欢早知阿佑心性非同龄人可比,不该将他当成普通孩子对待。但心中却依旧如同一团乱麻般,复杂难言。
“桂华,你说阿佑心里是不是对我有怨?”
“公主多心了,”桂华叹了口气,“您也有诸多不得已。”
阿佑的整个童年,都与沐清欢隔着宫墙。彼时沐清欢所能做到的,唯有定期送出些衣食银票而已。想要真切照拂阿佑的成长,则完全是天方夜谭。
沐清欢轻笑一声,语气中却带了几分苍凉,“若易地而处,换作是他在宫中锦衣玉食、呼奴唤婢,我却只能在市井中隐姓埋名。如今他说一句不得已,我便能轻易释怀了吗?”
桂华哑然。正怅惘间,兰叶从殿外走进来,“公主,碧桃说江公子又去了别院寻您。”
从除夕夜那晚至今已过了十余日。沐清欢却再没去找过江淮。
其实沐清欢心里清楚,以江淮的性情,绝不会说出什么让她难堪的话来。只要沐清欢若无其事,那晚的种种失态便可就此揭过。
可每每念及彼时自己对江淮的依恋模样,沐清欢心中便忍不住生出几分难言的烦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