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欢悚然一惊,手中的长明灯险些坠地。这样凝滞的氛围中,她甚至无力思考皇帝的意图。只勉强控制住表情,低声道:“儿臣不敢。”
皇帝的视线久久定在她身上。沐清欢只觉殿内空气愈发稀薄,几乎让她难以呼吸。
正在这紧张的关头,寂空提着油盏从后头转出来,身侧还跟着一名扫地的稚童。
殿内光线渐亮,皇帝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落在小童身上,“菩提寺中,怎的还有带发修行的孩子?”
寂空合十躬身道:“这是早年寺中僧人在外捡回的弃婴。他与佛法有缘,颇具慧根。只是尚有尘缘未了,故而贫僧并未许他剃度,只让他留发暂居寺中。”
“这样小的孩子,何来尘缘未了之说?”皇帝不自觉起了几分兴致,招手示意小童上前,随口问道,“既说你有慧根,那你可知,何谓心无挂碍?”
沐清欢心跳如擂鼓,目光死死盯着寂空,几乎要将他烧出一个洞来——
这可和他们原先商量的说法毫不相干!
沐清欢从未请人教导过阿佑佛法。如今皇帝有心考较,寂空编造的故事立刻便会被戳穿。
寂空却只微微摇头,示意沐清欢稍安勿躁。
小童从容道:“回施主,心中不被贪嗔痴念所牵绊,便是心无挂碍。”
皇帝又随口问了几句,小童皆对答如流。皇帝不觉面露欣赏,“小小年纪能有此体悟,果真是有些佛缘。”
“抬起头,让朕瞧瞧。”
小童依言抬头。看清他容貌的刹那,皇帝面上的笑意骤然僵住,下意识转身看向一旁的沐清欢。
然而,沐清欢的脸上是同样震惊的神情。她下意识抬手掩唇,一声惊呼险些脱口而出。
皇帝很快敛起神色,问寂空:“方丈可还记得,寺中是何时捡回这孩子的?”
寂空闭目思忖片刻,“约莫……是七八年前。贫僧只记得那年冬日的风雪格外酷寒,若再迟几刻钟发现,这孩子便活不成了。”
“七八年前……”皇帝喃喃自语,笑容有几分勉强。
停顿半晌后,皇帝转头扫视一眼。沐清欢虽忧心如焚,也只得垂头道:“那儿臣先告退了。”
皇帝又在地藏殿中待了半刻钟,很快走了出来。妃嫔们得知皇帝亲自去为先皇后供奉长明灯,则都忍不住感叹皇帝与先皇后伉俪情深。
然而,被同时提及的沐清欢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