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兰叶打发了对方后,沐清欢说道:“我累了,回府吧。”
桂华有些愕然,“公主,焰火还有半个时辰才开始……”
每年宫宴,沐清欢最不会错过的就是焰火燃放的时刻。
幼时的每个除夕,太子都会在烟花绽放之际将沐清欢高高抱起,举过头顶。她清脆的笑声与漫天的火树银花,共同构筑成难以褪色的鲜亮回忆。
然而眼下,沐清欢只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不等了,回去。”
桂华扶着沐清欢回到偏殿歇息。随即下去安排软轿,又遣人禀报淑妃。约莫一刻钟后,一切就绪。一行人逆着人流向宫门而去。
除夕夜不设宵禁。马车刚驶出内城,沿街的两侧街坊便渐渐热闹起来。
沐清欢靠坐在软垫上,又一次思索起明日的计划。
即便已确认一切并无疏漏,但心口仍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让她喘不过气。
她曾在谢家大放厥词,也曾在淑妃面前打过包票,但实际上,沐清欢心里并没有过多的成算。
她的计划中,只包含如何让阿佑顺利见到皇帝。而对于皇帝见到阿佑之后的反应,沐清欢则完全无法预料。
尽管如此,她仍然必须让阿佑出现在人前。
一来,除去明面上的东宫旧臣,还有诸多曾暗地效忠太子的臣子。要争取他们的支持,必须要有一个鲜明的旗帜。
二来,现如今的几个皇子中,并没有能和四皇子竞争的人选。所以贵妃足以稳坐如山,不为一时的失势而慌了手脚、昏招百出。
可即便知晓计划已足够周密,沐清欢依然惶恐不安。
她那套关于阿佑侥幸得活、被菩提寺收养长大的说辞,能骗过旁人。却很可能骗不过皇帝与贵妃。
明日之后,皇帝会如何待她?皇帝过往不设防的宠爱,多半因为沐清欢只是个毫无威胁的公主。所以无论未来驸马如何执掌权柄、出身显贵,无论她的私产与封邑如何富饶,都无关紧要。
可一旦有了阿佑,便截然不同了。她的婚事可为阿佑联络势力,她的私产可为阿佑笼络朝臣。便是与官眷来往,也能看作是替阿佑结交人脉。
至于贵妃……多年来,贵妃从未对她下过手。但明日过后,贵妃先前对待敌人无往不胜的手段,都将尽数用在她的身上。
沐清欢今晚本就没什么胃口,宴上又多饮了几杯。现下被冷风一吹,胃里不觉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