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芽心头一跳,猛地望向他,只看见他被风撩起的衣角。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就是谪妄君。
他像风一样居无定所,来去无踪,谁也别想窥探他或留住他。
新芽别开头,沉默半晌,她又抬起头,绕到桌子对面,安静地望着他留下的茶杯。
他喝茶的茶杯是特定的,每次都会好好收起来,从不用她收拾。
他今天没管这些。
新芽本意是守好最后一班岗,在卸任剑君夫人这一职位之前,把力所能及的事情做了。
手已经拿起了他的茶杯,转眸的瞬间却发现他其实没把茶喝完。
她刚才喝茶就是猪八戒吃人参果,什么味都没品出来。
看着茶盏里面剩下的一些液体,新芽想着以后再也没机会尝到雪芽了,刚才确实也觉得这茶叶味道太怪异,对辜云翊的品味产生了怀疑——这真的很稀罕,剑君的品味素来是极好的,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送人礼物,他都出手阔绰审美一流,他怎么可能喜欢喝味道那么怪异的茶?
带着好奇和某种说不出来的隐秘心思,新芽迟疑地抬起了手。
玉色的杯沿距离唇齿只有毫厘,淡淡的茶香送入鼻息,还有点说不出道不明的气息。
真的有别的气息吗?
其实是没有的。
只是因为她知道这是谁的杯子,刚刚谁用它喝过茶,所以她才会觉得有那个人的气息。
新芽心跳猛地加快,很想把杯子放下。
可手不听脑子的指令,回过神来,她已经对着他喝茶的位置,将杯子里剩下的茶喝完了。
……味道并不奇怪。
很好的茶。
她言词匮乏,形容不出来它的好,只能夸一句好茶好茶。
好吧。
其实不是言词匮乏,是她现在心虚到了极点,好像做贼一样藏了自己的手,迅速地张望着周围,没心思考虑措词。
她到底在干什么!!
刚刚还说得那么笃定认真,现在就做这么变态的事情,这又不是以前了,他们马上要和离了,她根本不是温若笙,不是他的师妹,更不会是他的妻子,她到底在干什么!
谢天谢地,幸好辜云翊走了,如果他没走的话,他肯定——
啪。
茶杯倏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新芽脸色惨白地望着殿门的方向,看见谪妄君侧身靠在那里,双手抱剑,静静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