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胭脂巷老宅的那天,雨刚停,晨曦微露,祠堂里的线香还剩最后一缕青烟,缓缓飘散。林砚跪在吕玲晓的牌位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沙哑地说:“玲晓,我带你去柳林镇,去你想去的地方,陪你看漫山柳树,陪你养绣线,陪你完成未竟的心愿。”他小心翼翼地将魂牌抱在怀里,用一块素色的锦缎裹好,那锦缎,是吕玲晓亲手绣的,上面绣着细碎的栀子花纹,针脚细密,温柔得像是她的指尖。
一路辗转,晓行夜宿,林砚不敢有丝毫懈怠,怀里的魂牌,始终贴着他的胸口,像是吕玲晓的心跳,陪着他走过一程又一程。他怕路途颠簸,怕魂牌受了惊扰,便将布包抱在怀里,走路时脚步放得极轻,就连休息时,也会将魂牌放在身边,目光一刻也不肯离开。白日里,他望着沿途的风景,总会想起吕玲晓,想起她曾说过,柳林镇的柳树,在暮春时节会抽出嫩绿的枝条,风吹过,柳絮漫天飞舞,像雪一样,好看极了;想起她曾说过,柳林镇的溪水,清澈见底,用来浸泡绣线,绣出来的花色会更加鲜亮,更加持久;想起她曾说过,等他们到了柳林镇,就建一间小小的绣坊,门口种上几棵柳树,院里种上几株栀子,她刺绣,他研墨,闲暇时,便一起坐在柳树下,听风吹柳丝,看溪水潺潺。
越靠近柳林镇,林砚的心情就越复杂,有期待,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惶恐。期待的是,终于可以带着吕玲晓,抵达她心心念念的地方,完成她的心愿;愧疚的是,当年没能保护好她,没能陪她一起奔赴这场约定,如今只能抱着她的魂牌,替她完成;惶恐的是,他怕柳林镇的风景,不如吕玲晓描述的那般美好,怕自己无法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怕她在天有灵,会失望,会难过。
夕阳西下之时,林砚终于抵达了柳林镇。远远望去,整个小镇被一片翠绿包裹,漫山遍野的柳树,枝条垂落,随风摇曳,像是无数双温柔的手,在迎接远方的客人。小镇的入口,有一条清澈的溪流,溪水潺潺流淌,岸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