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说完,李莲生已经把话别在她发间,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好看。”
白兰若伸手摸了摸,想摘下来放回去,李莲生不让,说“三太子不会介意的”。
白兰若问他怎么知道,他说,“我就是知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庙门口的石缝上长出了青草,绿油油的,一小丛一小丛,像是谁不小心撒了一把绿米。
白兰若不再穿棉袄,换上了更旧的衣裳,手腕上还有冻疮留下的疤,粉红色的,像一朵朵小小的花。
李莲生看见那些疤,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她来的时候,供桌上就多了一盒药膏。
白兰若愣愣地问他,“这是给我的?”
李莲生点点头,打开药膏,用手指沾了一点涂在她的手腕上。
“疼吗?”
白兰若看他专注的样子,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鼻子忽然有点酸,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对待过她的伤痕。
“不疼,早就不疼了。”
李莲生没说话,沉默着继续给她涂药膏,涂完一处又换另一处。
涂完最后一块伤痕,他把药膏盖好放在他手心。
她想,如果李莲生在她身边,事情好像也不是这么坏。
后来白兰若一连好几天都没去成太子庙。
家里来了客人,是大公子的表兄弟,上门跟大公子的妹妹订下娃娃亲。
她看厨娘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在灶台前帮她烧火,烟熏得眼睛直流眼泪。
一觉醒来,她竟然出现了短暂性的失明。
她靠着记忆中的线路出了门,听见家里下人在谈论大小姐命真好,长大以后一嫁过去就能过衣食无忧的生活。
白兰若疑惑,大小姐现在过的不就是衣食无忧的生活吗?
她什么也没说,至少她知道了一点,嫁人可以改变命运。
至于好命还是坏命,这就无从得知了。
她不敢去找李莲生,怕李莲生看到她眼盲时的窘态。
过了将近一个多月,她的眼睛才好,但她没敢立刻去找李莲生,万一走到半路又瞎了怎么办?
她等了一天,眼睛还是好好的,才鼓足勇气溜出去。
跑到了庙门口,她才停下来喘口气,理了理衣裳才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