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旧棉袄补丁叠着补丁,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还短了一截,露出一截冻得发紫的手腕。
她忽然不敢进去了。
她这个样子,会不会让母亲觉得丢脸?会不会让母亲更加嫌弃她?
在门口正犹豫着,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丫鬟端着铜盆出来,差点撞上她。
丫鬟看见她,一愣,然后皱起眉头问,“你怎么来了?大过年的,可别在这里碍眼。”
白兰若往后退了一步,低头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捧着递过去,“麻烦姐姐,替我转交给母亲。”
丫鬟没接,嗤笑一声,“这是什么?这种破东西也好拿给姨娘?”
白兰若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想把纸收起来,手却不听使唤,就这么举着,举在那里,像个傻子。
院子里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语气冰冷,“是谁在外面?”
白兰若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是母亲的声音,也许是刚起床的缘由,带着起床气,听着更让人心头发紧。
丫鬟回头应了一声,“姨娘,是那个……”她顿了顿,思考合适的措辞,“是柴房那个。”
一抬头,白兰若看见母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毛茸茸的斗篷,目光从她脸上一路往下,淡淡地问,“你来做什么?”
白兰若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把那张纸举得更高了些,像是在献上她仅有的一切。
柳姨娘忽然笑了一下。
白兰若想,母亲笑了,母亲是不是在高兴?
下一瞬,柳姨娘伸出手,像拨开一只挡路的虫子一样,把那张纸从白兰若手里拨掉了。
纸掉在雪地上,很快被雪水浸湿,上面的字洇开成一团。
“回去吧。”柳姨娘说,紧接着门又关上了。
白兰若蹲下来,把纸从雪地里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的字果然看不清楚了。
全都白费了。
她把纸叠好,重新塞进怀里,纸是湿的,贴着皮肤,冻得她打了一个哆嗦。
又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下次她肯定会做得更好的,她在心里为自己加油打气。
路过厨房的时候,新来的厨娘看她可怜,给了她一块米糕。
米糕是温热的,烫得她几乎捧不住,可她没有松手,一松手,这点热气也散了。
蹲在厨房的角落,她小口小口地咬着米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