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身量看着也比平时高大些。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袍子,腰间束着墨绿色的腰带,白兰若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嫁衣上,缎面泛着柔亮的光泽,上面用金线绣着鸳鸯和并蒂莲。
春水跪在一旁,头垂得很低,身子微微发抖。
胡首来得突然,白兰若瞥了她一眼,心里明白她害怕。
胡首走进来,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一圈。
“醒了?”一开口,带着理所当然的熟稔,好像他们是多年的夫妻,他只是出门办事回来,随口问一句今日过得如何。
白兰若靠在床头,没有动。
她没有力气动,也不想动。
脸色青白,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好些了吗?”胡首走到床边,把嫁衣放在床尾,伸手想探她的额头。
白兰若偏了偏头,躲开了。
胡首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他没有生气,甚至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笑了笑,像在包容一个任性闹脾气的小姑娘。
“还在生我的气?”他自顾自坐下,姿态随意,没有丝毫不自在,“我知道你不愿意,可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胡首话说得轻巧,像是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可她不是孩子,她是他的囚徒。
“我要见他。”她说。
如果现在不能救李莲生出去,至少让她看见李莲生平安。
“等你穿上嫁衣,等我们成了亲,你想见他,随时可以见他。”胡首说。
白兰若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先见他。”
胡首沉默片刻笑意不达眼底,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像一张画上去的面具。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白兰若的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他说得对,她现在没有资格跟他谈条件,作为阶下囚而言。
可作为他未来的妻子,她就有资格跟他谈条件。
大不了,她养好伤再想办法逃脱。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
胡首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意外。
“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白兰若抬起头,看着他,“但成亲不是小事,总要给我几天时间准备吧?我的伤还没好,连站都站不稳,你总不想娶一个连拜堂都撑不住的新娘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