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廊下,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的脂粉被泪水冲刷出一道道沟壑,露出底下布满皱纹的皮肤。
“夫人,老师他……”有自己的用意。
话音未落,孙夫人厉声打断他,“你闭嘴!”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也是个穷酸书生,仗着跟他读过几年书,也敢来管我的事?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我孙家的。当年要不是我孙家,他早就饿死在京城了。”
白兰若皱了皱眉,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两步。
李莲生拉着她,低声说,“别进去。”
白兰若摇摇头,“我就听听。”
李莲生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她一起往门边挪了几步。
周杨站在孙夫人对面,手里捏着一张纸,脸色铁青。
他知道两人夫妻关系不和睦,但这些年,他一直敬重孙夫人为师母。
“夫人,老师一生清贫,积攒这些家业不容易,他临终前跟我说,他对不起一个故人,银子捐给济善堂,是为了赎罪。”
孙夫人冷笑一声,笑声尖锐刺耳,“赎罪?他赎什么罪?他有什么罪?他最大的罪就是忘恩负义!
当年要不是我孙家,他能当官?能发财?能有今天?他倒好,一脚把我踢开,说什么赎罪!”
她死死盯着周杨手里那张纸,“把遗嘱给我。”
周杨摇头,“您就是闹到官府,也是没用的。”
孙夫人的脸色变了。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钥匙,攥在手里很用力,连指节都发白。
“你以为就凭一张破纸,就能把我赶出去?我告诉你,这宅子的地契在我手里。这些年的夫妻积蓄,有大半是我孙家的陪嫁。他要捐就捐他自己那一份,我的东西,谁也不许动!”
周杨叹了口气,“夫人,老师的遗嘱上写得很清楚,这宅子用的是他的俸禄买的,那些银子也是他这些年攒下来的。您的陪嫁,他分文未动,都存在钱庄里,您可以拿走。”
孙夫人愣住了,“什么?”
“老师的原话是,孙氏陪嫁,悉数归还,我一文不要。她跟了我三十年,我误了她三十年,这些银子,算是我最后的补偿。”
灵堂里忽然安静下来。
孙夫人站在棺材前,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误了我?”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下一秒,泪水就伴着笑容落了下来,“他也知道误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