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的家仆识得她,打开朱色大门的时候和善一笑,侧身请她进来。
她四处看看,这大宅子比刘家现在的宅子还要气派,平时却不怎么听说这里的事情。
引路的家仆是家生子,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
“我家老爷是栖霞镇的第一个举人,后来入朝为官,造福一方百姓,还娶了一位千金小姐做夫人,可惜那夫人脾气不怎么好,经常和老爷吵架,对奴婢也是动辄打骂……”
他没继续往下说,好像再多说几句,可能就要吓跑了这位来看病的白大夫。
白兰若听出了他话里的欲言又止,却没多问。
这种高门大户里的阴私事,她一个外来的大夫,知道得越少越好。
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两边是修整整齐的花木,有石榴、海棠、桂花,想来花开时节会很好看。
可不知为何,白兰若总觉得这宅子里有些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空荡荡的清冷。
明明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都透着富贵气息,可就是让人觉得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
“到了,”家仆在一间房前停下,抬手撩起帘子,“白大夫请。”
白兰若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窗扇半掩着,只透进来几缕日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味,苦涩的,沉沉的,混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靠墙的架子床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陈老先生。
白兰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细细地打量他。
老人瘦得厉害,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脸上皱纹如同沟壑般纵横,他闭着眼,呼吸很轻,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若不是还有微弱的鼻息,白兰若几乎要以为他已经去了。
她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脉象很弱,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将死之人,油尽灯枯,可白兰若又察觉到他体内还有一丝阴气。
她皱了皱眉,指尖渡出一丝灵气,顺着老人的经脉探入。
灵气刚进入老人的身体,就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被逼退出来。
寒意从老人的身体深处涌上来,像一块千年寒冰,正一点点吞噬他残余的生气。
她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穿着白衣,散着头发。
脸……看不清脸。
白兰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