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婆婆盯了她许久,然后叹了口气,摇摇头。
凡人常生出儿大不由娘的感情,槐婆婆一个妖精,竟然也体会到了。
“你啊……”她拖长了声音,语气里不知是无奈还是担忧,“才认识几日,就这般护着了?”
“我没有护着他!”白兰若反驳得飞快,“我只是讲道理。他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您这样问,他能说什么?”
槐婆婆每问一句,李莲生的脸色就白了一分,到最后简直像是被审问的犯人。
李莲生忽然开口,“婆婆,不管未来如何,晚辈此心不移。”
“此心不移?”槐婆婆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连你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说这话?”
“可我记得一件事。”
槐婆婆眯起眼睛看他。
李莲生看了一眼旁边的白兰若,又收回目光。
“我记得那天夜雨,河水冰冷,我身上都是伤,动不了也喊不出声,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无人知晓地死去。”
“然后她来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一无所有的人,向来才是无所畏惧的,因为伸手抓到什么,就能拥有什么。
“那时候我在想,不管我是谁,以前我做过什么,以后我会变成什么样,这个人救了我,我一辈子都欠她的。”
“如果以后我想起来了,发现自己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发现自己有仇家,发现那些追杀我的人还会来,那我就挡在她前面。”
“来一个,我挡一个,来十个,我挡十个,我挡不住,就拿这条命还她。”
“如果我想起来自己是什么王公贵族,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少爷,那我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的。”
“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可我知道,现在这一刻,我想和她在一起。”
槐婆婆听完,浑浊的眼睛情绪复杂。
“你这孩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里不知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誓言难守,比誓言更难守的是人心。”
“你现在心里只有她,等你那天想起来一切,等你站在两条路中间,一条是她,一条是你的从前,你选哪边?”
李莲生笑了笑,“其实我想过很多次,如果我以前有父母,那他们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我受伤流落在外,他们没有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