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我问。
“回家。”
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吸了吸鼻子。
“回老家。我姐在县城开了个服装店,我去帮她。”
“你爸妈那边呢?”
“再说吧。”她苦笑了一下,“先回去再说。瞒不住的,迟早要知道。”
“你确定要生?”
她低下头,想了想。
“我今年二十六了。”她的声音很平静,跟刚才在楼上判若两人,“这个孩子不生,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你放心,我不会再找他了。”她看了我一眼,眼眶又红了,“他那句对不起,已经够了。”
我没说话。
“你恨我吗?”她突然问。
我沉默了几秒。
“恨过。”
“现在呢?”
“现在无所谓了。”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点点释然,也有一点点苦涩。
车子重新发动的时候,导航显示回程需要两个半小时。
薛雅上了车就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刚洗漱完,门铃就响了。
是婆婆。
她站在门口,眼睛红肿,手里提着两个保温袋。
“这是早饭,我早上做的,趁热吃。”
她没进门,把保温袋塞给我,转身就走了。
她的背影有点佝偻,走路的步子很快。
方律师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陈太太,协议我看了,没有问题。今天去民政局办手续,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了,我自己去。”
挂了电话,我换了身衣服,开车去民政局。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口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理过了,胡子刮了,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像大病了一场。
他没有看我,我也没看他。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办事大厅。
工作人员看了我们的材料,又看了我们一眼,问了一句:“双方都同意离婚?”
“同意。”
“同意。”
没有调解,没有劝说。
结婚证被收走,钢印咔嗒一声盖下去,红色的小本本递过来。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