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算说一千遍、一万遍对不起,问星也听不到了,其他失去生命的人也听不到了。
要是躺在这座新坟里面的是自己,那该多好啊,想着想着,宁远掏出一把匕首。
“你决定原谅自己了,是吗?”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宁远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度春秋走到了他身旁。
“原谅”两个字,对于他来说,实在过于奢侈,“我不配。”
“想死,难道不是因为,你打算原谅自己了吗?”度春秋看向倒塌的观星台。
心底的某种龌龊好像被人掀开了,宁远握住匕首的手掌开始颤抖,匕首变得无比压手。
是啊,他想死,他不想再忍受这种折磨了,于他而言,死亡,是赎罪,更是解脱,他不奢求有人原谅自己,但他也不想再背负这种无边愧疚了。
“或许接下来的每一天,一些画面都会在你脑海中重复上千回,你会时时刻刻遭受愧疚的折磨,但你的命,不再属于你,而是属于没有好好过完一生的他们,”度春秋的视线转到宁远手中的匕首上,“这么活着,你愿意吗?”
袁如一翻开那本未完成的观星笔记,笔记上,所有文字、图画、数字都是那样的工整详细,这是问星的心血,字里行间,都是她对于新发现的喜悦,都是对于未解难题的疑问,以及对于看清整片星空的信心。
停留在一页图纸上,袁如一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将那册观星笔记半递半塞进宁远手中。
匕首滑落在地,宁远的泪水失了控,却将观星笔记捂在心口,唯恐自己污秽的眼泪玷污它半分。
宁远修好了观星阁,却怎么都修不好观星台,即使观星台的图纸被问星刻画得那样详细。
宁远的拳头痛苦地砸向自己的脑袋,痛恨自己为何如此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