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又看向妈妈。妈妈站在光里,对我点了点头。
我接过话筒。
“我不唱歌。”我说,声音从音箱里传出去,嗡嗡的响。
台下安静了。
“那圆圆想说什么?”主持人阿姨笑着问。
我吸了一口气。
“我想说,台上那个不是我爸爸。”
7
台下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汽车的声音。
“他是跳跳的爸爸。”
我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我练习过很多遍那样,“我爸爸说,跳跳弟弟没有爸爸,很可怜,所以把我的爸爸借给他了,从家长会那天起,我爸爸就是跳跳的爸爸了,我是没有爸爸的小朋友。”
爸爸在台上,脸白得像纸。
“所以,”我把话筒举得更高一点,“跳跳有爸爸了,我没有了,不过没关系,我妈妈会给我找个新爸爸。”
我把话筒塞回主持人阿姨手里,走下台。
我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回妈妈身边。
整个花园鸦雀无声。
然后,像一滴水掉进油锅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爸爸、林阿姨、跳跳,还有我们之间来回看。
我看见邻居王奶奶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
看见楼上的李阿姨掏出手机在拍。
看见保安叔叔张着嘴,忘了合上。
爸爸还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林阿姨冲上台,想把跳跳拉下来,可跳跳抱着爸爸的腿不撒手,哇哇大哭。
“不是……不是这样的……”爸爸终于开口,对着话筒,但声音在抖,“圆圆你听爸爸解释……”
“还解释什么啊!”台下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就是,自己亲闺女不认,去给别人当爹?”
“怪不得最近老看见他跟那母子俩在一块儿……”
“真行啊陈默,平时人模狗样的……”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妈妈牵起我的手:“我们回家。”
我们穿过人群往外走。
所有人都在看我们,但没人说话,只是让开一条路。
走到花园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爸爸还站在台上,低着头。
林阿姨在拉他,但他没动。
跳跳坐在地上,哭得满脸鼻涕。
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