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点头。
"302床钱大壮的会诊安排在三点半。我三点二十四分回到科室,三点二十八分到达病房。没有迟到。"
"我也知道。"他又点头。
我等他说"但是"。
果然。
"但是,患者投诉已经形成了,卫健委那边也过问了。我们总得给个说法。"
"什么说法?"
"停诊一周,写份检查。"
我看着他。
他没看我。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陆远同志,"纪检办的老孙接过话头,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这是患方提供的证据。"
一张收银小票。
蜜雪冰城。
冰鲜柠檬水×1。
四块钱。
五个人盯着那张小票,表情严肃得像在研究一份涉及国家机密的文件。
我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纸片被放在红木桌上,突然有一种荒诞感从脚底升起来,直冲天灵盖。
八年。
三千多个日夜。
我做过四百多台手术。没有一例医疗事故。
去年那个脑干出血的患者,全科室没人敢接,我上了。七个小时,从鬼门关抢回来的。
前年那个颅底肿瘤的小姑娘,才九岁,别的医院都说没救了,我做了全市第一例经鼻内镜入路切除,成功了。
现在。
五个领导,一间办公室,一张四块钱的收银小票。
"还有这个。"纪检办的老孙又掏出一张打印的照片。
就是我叼着吸管走进大厅的那张。
"传到网上影响不好。"他补充了一句。
我盯着照片里的自己,突然想——
其实拍得不赖。
"陆远,我们也是为了保护你。"工会的刘姐终于发声了,语气柔和,像在安抚一条被打了的狗,"先停诊一周,写份检查,等风头过了就恢复。别跟组织较劲。"
"检查怎么写?"我问。
"就写上班期间不应该离岗,以后注意……"
"我以后注意不喝柠檬水?"
没人说话。
我点了点头。
然后站了起来。
从兜里掏出工牌,放在桌上。
蓝色的塑料壳,上面贴着我的一寸照。
照片上的人比现在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