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王老汉。
他一只手扒拉着墙头瓦缝,嘴里兀自嘀嘀咕咕抱怨个不停。
“……好你个老瘪三!防我老汉爬墙,竟在墙头抹油!呸!你越是不让,老汉我偏要爬上去瞧瞧。这般藏着掖着,定有猫腻……”
其实对于傍晚儿媳的提议,王老汉并非全然不动心。
只是正如王大壮所想,他这张老脸实在拉不下来去求那平日与自己针尖对麦芒的虞伯。
这不,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鬼使神差又摸到了这墙角边。
王老汉虽年岁不小,眼神却颇尖利。
他先窥向虞伯所居的厢房,见里面一片漆黑,寂然无声,想必已然安寝。
至于虞皎的屋子,他先前不甚留意,此番前来亦是存了碰运气的心思。
一双老眼借着微光,细细扫视虞家院落。
倏地,院落深处一间屋子亮起了灯火。
王老汉精神一振,脖子伸得老长,恨不能贴到那窗纸上。
然而,映在窗纸上的,分明是一道男子的魁梧身影。那身量,竟比他自己还要高出老大一截!
虞家侄女再如何高挑,也绝无可能高出成年男子一头。
王老汉倒抽一口凉气,莫不是……虞家遭了贼?!
他眼珠骨碌一转,当下便想翻过墙去,悄悄唤醒虞伯示警。
岂料此时,“汪汪汪!”一阵急促的犬吠声蓦地在院中响起!
一只黑影如离弦之箭,自角落阴影处窜出,狂吠着向趴在墙头的王老汉猛扑过来。
王老汉本就做贼心虚,猛然遭此惊吓,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哎哟!我的老天爷!”
他惊呼失声,手脚一软,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向后栽倒下去。
祸不单行,虞家墙根下,不知何时竟搁了两盆秃了枝丫的盆栽。
“哎哟!”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和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王老汉瘦削的身躯,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摔在那盆栽枝杈之上。
那尖锐的断枝,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他厚实的掌心。
“嗷!好疼!”
钻心剧痛袭来,王老汉再也忍不住,大喊出声。
“哪个杀千刀的王八犊子,黑心烂肺,往墙根底下放这鬼东西害人!”
如此惊天动地的动静,除非是死猪,否则焉能不被惊醒?
虞伯自然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