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一那年的初夏,盛屹白来他的社团活动帮忙,代替他穿上笨拙厚重的玩偶服。
活动结束后,朋友帮他们拍照。摘下头套时盛屹白的脸已经热红,额角被汗水打湿,却还是要紧紧贴着靳越寒。
十九岁,照片里的他们笑得那样甜蜜幸福,可偏偏在他们分开很久后,身处异地时才收到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现在在哪里,靳越寒怎么也想不起来。不知道是时间太久忘记了,还是因为生病造成的记忆缺失。
曾经的记忆,他总有记不清的。越拼命想起,就越是容易忘记。
等到他记起时,他们已经到了吃饭的地方。
高原的天色还未晚,远处的天空飘着暗红色的晚霞。推开火锅店那扇绘着吉祥八宝图案的木门,一股汹涌的热浪裹挟着浓烈的肉香扑面而来。
店内并不算特别明亮,几盏暖黄的酥油灯悬在梁上,光线柔和地铺洒开来。
他们被引到一张靠窗的木桌旁落座,靳越寒最后一个坐下,只留有盛屹白对面的位置。
桌面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黄铜锅,锅底是翻涌的浓郁褐色的汤,表面漂浮着几颗红枣和枸杞,以及一些葱段姜片。
靳越寒垂着脑袋出神,耳边是他们插科打诨的话。他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直到一双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盛屹白端来一碗原汤放到他面前,厚实的木碗盛着,汤色深沉如琥珀,表面浮着一点点金色的油星。
靳越寒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声音有些沙哑。
盛屹白另外盛了两碗汤给徐澈还有路柯,这种原汤不仅鲜香,还加入了一些高原药材,喝完身体都暖了起来。
徐澈喝完汤,转而对盛屹白说:“想念程阿姨做的汤了。”
以往工作忙,遇上节假日回不了家,徐澈都会跟着去盛屹白家住两天。这个时候盛屹白的妈妈就会做很多菜和汤,味道比外面的饭店好吃不知道多少倍。
靳越寒握碗的手一抖,听着盛屹白说:“她这几天跟我姐去外面旅游了,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回。”
“啊?”徐澈一脸惋惜:“那到时候我们回去,她们应该就回来了吧?”
盛屹白摇头,“不确定。”
靳越寒埋头喝着汤,动作有些僵硬。他也想念程阿姨做的汤,想念屹希姐,更想念那段回不去的日子。
她们会想见到他吗,靳越寒不知道,也许不想,就像他姑姑不想看到盛屹白一样。
他们两家人,谁也看谁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