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觉到他在我身后僵住了。
“她是打给校长办公室的。”
我走进教室,关上了门。
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课。
周明远走进教室的时候,表情比上午更紧绷了。
他站在讲台上,沉默了很久。
“同学们,今天的班会课,我说几件事。”
“第一件事,关于林溪同学的家庭住址问题。”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之前的事情,是我处理不当。林溪同学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她写‘四海为家’,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哗众取宠。她的母亲是海军军官,常年执行海外任务,没有固定住址。她的家庭住址信息涉及……涉密。”
第八章
8.
涉密。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教室倒吸一口凉气。
“以后,任何人不得再拿这件事开任何玩笑。”
“第二件事。”
周明远顿了顿,好像在酝酿什么很难启齿的话。
“关于班级风气问题。从开学到现在,我注意到班里存在一些……不尊重同学的现象。比如给人起外号,比如分组的时候故意排挤某个人……”
“这些事,我以前没有及时处理,是我的失职。”
他低下头,看着讲台上的教案。
“以后不会了。”
我盯着他。
我知道他今天说这些,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是因为他接到了一个来自“上级”的电话。
那通电话不是训斥,不是批评,只是很温和地“询问”了几件事——
“周老师,听说您对林溪同学的‘家庭住址’有疑问?”
“我这边查了一下,林溪同学的母亲,陈兰同志,是我们海军‘和平方舟’号医院船的心理科主任,正团级。”
“她确实没有固定住址,这一点,我可以为你出具书面说明。”
“另外,我们注意到,林溪同学在你的班级,似乎遭受了一些……不公平的对待?”
“周老师,孩子是无辜的。她的家庭情况不该成为她被嘲笑的理由。”
“您觉得呢?”
这不是威胁。
这是陈述事实。
但有时候,陈述事实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因为事实摆在面前——周明远知道,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是在跟我道歉。
他是在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