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祎督办完整片辖区的农事,依旧日日走上街头、深入巷陌,体察市井民生,查看城中治安与百姓生计百态。川蜀地界多山地陡坡,货物搬运极是不便,久而久之,便衍生出一个独有的营生——棒棒。
这些人身扛一根竹棒,腰间系着绳索,整日守在城门、码头、集市口,专帮人挑担搬运货物,凭着一身力气讨生活,日晒雨淋,步履匆匆,日子过得极为艰辛。
这日叶祎巡街至城东码头,正巧撞见一对相依为命的棒棒父子。父亲不过三十余岁,脊背却因常年挑担被压得微弯,皮肤黝黑粗糙,手上满是厚茧与伤痕,身上衣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处补丁,却浆洗得干干净净。他身旁跟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穿着不合身的旧布衫,却眉眼清亮,眼神纯粹又倔强,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破旧的启蒙书卷。
父亲刚帮客商挑完两大筐货物,接过微薄的工钱,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转身便蹲下身,温柔拍去儿子身上的尘土,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硬的麦饼,掰了大半递到孩子手中,语气满是宠溺:“娃,先垫垫肚子,等爹再揽几单活,晚上给你买块软糕吃。”
小男孩捧着麦饼,却先往父亲嘴边送:“阿爹,你先吃,我不饿。”
“阿爹不饿,你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多吃点。”男人笑着推辞,眼底满是对儿子的疼惜,即便生活清贫困顿,脸上却无半分怨怼,眼神坦荡又知足。
叶祎驻足旁观,心中满是动容,上前缓步询问才知,男人妻子早逝,独自带着儿子过活,靠着做棒棒出卖力气糊口,日子再苦,也执意要送儿子去学堂读书,不愿孩子像自己一样,一辈子卖力气、受穷受累、被人轻贱。
“大人,我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这辈子只能做苦力气活,可我娃不一样,”男人望着儿子,语气坚定,“我拼尽全力,也要让他识文断字,明辨是非,不求他将来做官发大财,只求他能做个明事理、堂堂正正的人,不再做睁眼瞎。”
小男孩攥着书卷,怯生生却又挺直脊背站在父亲身侧,眼神满是对读书的渴望。叶祎心中感慨万千,俯身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语气温和又郑重地鼓励:“好孩子,你有这般明理的父亲,定要珍惜读书的机会,勤学上进,好好识字明理,不负你父亲一片苦心。”
说罢,他让随行差役取来几吊铜钱,悄悄塞到男人手中,轻声道:“拿着给孩子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