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听,是幻觉。
余清婉用力眨了眨微沉的眼皮。
忽然意识到,她所有幻想中的希望,就像蒲公英,一吹就散了。
虚幻,无力。
想到这里,她纤长的手指,像断了线的风筝。
脱力一般,重重地垂下。
顺势擦掉了混入眼角的雨水。
遥望东边写字楼那里,已经晴了。
太阳照射到钢铁般的玻璃幕墙上,正好一簇金色炫入人眼。
真是阳光普照,一如……
Sunny?
十一岁时,余清婉给自己取了这个笔名,Sunny。
大写的S,阳光,苗条,高如太阳,在云之巅。
也能深入万物,透过光合作用合成希望。
她创作了第一首曲子。
竟然以匿名音乐人的身份,一炮而红。
如今,十四年过去了,她除了年龄增长了。
一事无成。
就算sunny的曲子小学生都口熟能详,余清婉还不是没法公开自己的身份。
还不是,得将她最新的谱曲拱手让人。
任谁都不甘心。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再次顿住了。
母亲余情的电话在这时再次打了过来。
“喂,死丫头,怎么还不来?不就是骨裂吗,腿又没断!那些老板可是没有耐心的,你再磨洋工,就是诚心想害死我,我看出来了,你就是个白眼狼,小没良心的……”
她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这是一家人呢,还是来要债的啊。
余清婉胸口的情绪忽然满溢,似堤坝被洪水猛兽击垮。
腔子里的愤怒一溃而泄。
“对对对!是是是!我活到现在啥也不是,行了嘛。我是谁啊,一个夜店驻唱的,sunny是什么人啊,顶级作曲家!她的曲子,我怎么能求来,你不是偏爱苏宜君和苏宜家吗,你找他们兄妹啊,犯不着给我打电话……而且,今天是我和笔友面基的日子,先挂了,我要去没良心了。”
余情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喊道,“兔崽子你赶紧给我,你当老娘不知道你有sunny的曲子啊……”
余清婉心头一震。
母亲的声音突兀而柔媚地响起,“乖,你爸爸老余在天之灵看着你呢,你想让他失望吗……乖,给妈妈送来吧,否则你在天上的父亲不会原谅你!”
每次都这样,撒泼不行,就哄人,再就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