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向左横移了一步,精准地对准了那个温度变凉的临界点区域,抬手,再次敲击。
“咚——”
第四下敲击发出的声音,沉闷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有轻微共振的空腔回响。这堵看起来毫无缝隙的墙壁内部,在这一块,是空的。
赵光明深吸了一口气,将两只手掌平铺在墙面上,开始利用指尖的骨节去一寸一寸地感知任何可能存在的凹陷、凸起或者接缝。
当她的双手摸索到大约胸口高度的正中央时,掌心下的触觉突然传来了一丝近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物理下沉。那是一个微小圆点,如果不仔细揉捏,根本无法察觉。她伸出大拇指,对准那个圆点,用全身的重量狠命压了下去。
掌心下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弹性卡簧松动声,她维持着按压的姿态,在心里默数了三秒。
“咔哒。”
眼前的白色墙面毫无征兆地向内弹开了一道缝隙。不是整面墙的坍塌,而是一块宽约半米、高约一米的不规则区域,就像是一扇在光滑平面上生生抠出来的、没有门框的暗门。而那扇门内侧所连接的空间,与外面这个被冷光灯淹没的世界截然相反——里面是一片纯粹的、没有半点光线的死寂之黑。
赵光明微佝着身子站在那个半米宽的入口前,静静地注视着眼前那片浓稠到有些化不开的黑暗。
进,还是不进。
这无疑又是一场赌命的选择。这条黑暗的通道是她利用物理温度和回声逻辑硬生生在一张白纸上找出来的破绽,但这并不意味着“破绽”的背后就一定是出路。它同样具备极高概率是系统针对那些自作聪明的违规者所设计的第二层绞刑架,用一个伪装成逃生通道的暗门,将玩家引向更深、更彻底的深渊。
赵光明闭上眼,在脑海中将两种选择可能带来的边际成本做了一次冷静的对冲。
如果不进,她只能继续留在这个剥夺了规则感知、没有任何工具辅助的惨白走廊里。在无法确认时间流速和体力消耗上限的情况下,无休止的穷举只会将她的精神活活耗死在原地,那种消耗是慢性的、不可逆的。
如果进,迎接她的将是完全未知的纯黑局。
在赵光明的生存信条里,系统主动给予的,大概率是包裹着糖衣的致命毒药;而靠自己用指甲盖抠出来的路,哪怕再凶险,也总归踩着一丝逃出生天的概率。
这个判断没有任何数据支持,但它符合她目前能够做出的最优逻辑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