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十三个案例出现,这场死水一潭的审判终于撞上了变数。
被点名上台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刚读大学的年纪。细细的胳膊上只有两道浅显的痕迹,是个连底牌都没攒够的纯新人。
大屏幕上投射出来的画面算不上多血腥,却足够让人心里发堵。
那是新人在某个解谜局里吓得崩溃大哭、拽着旁人的衣角绝望求助的场景。周围的老玩家嫌她累赘,冷漠地把她甩在身后。后来,这姑娘误打误撞在废墟里刨出了唯一的出口,可那个狭窄的通道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还在被怪物追杀的队友,咬了咬牙,捂着嘴连滚带爬地自己钻过去通关了。
帷幕上的血字按部就班地砸下来:
【此举是否构成“在同伴深陷绝境时,隐瞒关键生路独自潜逃”?】
观众席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且黏稠起来。
赵光明把这个新人的处境和自己开局的处境做了个横向对比。她自己那是典型的富贵险中求,算计了别人,属于主观恶意的转嫁;而这个小姑娘,是在被所有人抛弃的前提下摸到了生路,她只是没有去当救世主,并未在背后捅任何人刀子。
可手腕上□□的强烈震动却在提醒她,台下这群被恐惧折磨疯了的玩家,正在用投票把这个新人往死路上推。
赵光明搭在膝盖上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随后,她毫无征兆地在黑暗中开了口。
她没站起来,声音不重,但在死寂一片的剧场里,却像是一柄重锤砸进了水面,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我申请对这个案例的判定逻辑提出异议。”
满座皆惊。无数道目光连同台上面色惨白的新人一起,瞬间聚焦在后排那个冷静得有些过分的女人身上。
头顶那幅向来冷酷的帷幕并没有降下雷霆惩罚,却也没有给出允许发言的提示,只是静静地悬挂着。
赵光明没打算等系统的许可,自顾自地往下剖析:“规则里写得明明白白,审判的客体是玩家在副本里‘做出过的抉择’,换言之,是针对既定事实的审判,而非针对‘未执行行为’的诛心之论。她没有在临走前通知队友,这在行为逻辑上属于‘未发生的放弃’,是属于不作为。我们要审判的,是她钻进出口这个‘做过了的行为’,而不是她没去救人这个‘没做出的行为’。”
台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连呼吸声都弱了几分。
几秒后,帷幕上的血字竟然真的开始诡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