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傻,就凭他父亲是现任驻外大使的身份,一般人绝不会轻易动他。
若决意跟他针锋相对,那对方肯定是不把他父亲放在眼里的人。
他生怕这事跟霍晔扯上什么关系,害得对方又遭流放。
出租车一路疾驰进京,曾盛豪阖目靠在后座,在心中反复模拟问答,一遍又一遍地斟酌腹稿,力求每句话、每个字都无懈可击。
若有人拿同性恋来说事,他一人承担就好,务必要把霍晔摘清。
但……他父亲还在任,还有十多年才能等到光荣退休。
父亲这一路的平步青云是爷爷拿一辈子的病痛折磨换来的,是整个家族唯一一个将功名利禄实现到登峰造极的政治家,是迟早要名留青史的大人物,绝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的私德问题,毁了父亲后半辈子的仕途,玷污祖辈几代人积攒下的清名。
这事可大可小,全看对方是不是故意整他。
但若真功亏一篑了,他回到家恐怕就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了。
身躯不受控制地不停发抖冒汗,曾盛豪强压下胸腔燥意,脑海中闪过无数人影。这四十多分钟的路程,仿佛漫长世纪般难捱。
他不能再对不起霍晔,也不能再对不起家里任何一个人。
这是难以抉择的绝境,必要时刻,他只能通过自己彻底的消亡来换取所有人的平安无事。
上午十点钟,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他孤身抵达行政大楼门外。
曾盛豪从未设想过,他人生第一次迈进自己的梦中情单位居然是以“被调查对象”的身份。
有个科员将他领去招录处的办公室,茶水热气袅袅,桌边放着几把椅子,曾盛豪第一眼就认出坐在办公桌后的领导——
考场上那位女评委。
想必她就是招录处的副处了。
她抬手示意:“过来坐吧,我们就是聊一聊,不要紧张。”
曾盛豪冲她鞠了下躬:“老师,麻烦您了。”
他尚未正式入职,自持学生身份,当下情况称呼自己的主考官一声“老师”最合乎礼仪。
这场调查规模不大,除去曾盛豪,办公室内仅有三人:
主谈人宋副处,一个干部司的科员、一个纪检组的科员,两人负责做笔录。
进门前,干部司这个科员跟他悄声透露,原本应该是那位喜欢咄咄逼人的秦副处找他谈话,上头指令,点名调换成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