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裤兜有棱角,露出一角白手套,点完菜就各自霸占一张桌子坐下,隔着一条过道互相点烟,然后开始笑声聊天。
烟是万宝路,味道很淡的那种。
显然——
曾盛豪心想,这两位无视店内禁烟标识的大爷是给权贵开车的司机。
权贵的司机,自然也是权贵。
对上极尽恭维谄媚,烟不敢抽太浓的,吃饭也不敢点重口味的菜,随身携带香水,对外自认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点评起别人倒很有落井下石那一套。
仅是一句“那小娘炮”,曾盛豪莫名觉得这两位万宝路大爷很有傅家的风格。
一楼没几桌客人,两个司机声音压得低,对话像加了密语,一般人确实也听不懂。
万宝路一轻啧:“……显然是要gay到底了,都不打算找个女人装一下了,依我看,他迟早要跟他叔一个德行。”
万宝路二哄笑:“别介啊,咱家那位不说了么,他被窝里还养着只金丝雀呢,旁人提一句名儿都要动怒发飙,可宝贝着呢!”
万宝路一不屑:“切,管他什么金丝雀银丝雀,他爹妈生了他这个断子绝孙的种也真是造了孽,等再过二三十年,他爸退了休,俩老头儿也都没了,全家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这圈子里谁还乐意鸟他?”
万宝路二笑:“鸟他干什么?都是他自己作死,早晚给咱家那位提鞋都不配!”
万宝路一突然压低声音,八卦道:“诶,也说不准呢,我有阵子听咱家那位念叨过他几回,不知道啥想法儿。”
万宝路二诧异:“哟,这我真不知道,念叨啥啊?”
始终隐忍攥拳端坐在啤酒筐旁的金丝雀也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好奇偷听。
“来咯——!”
不待万宝路一号说话,老板娘笑呵呵地从厨房端出盘木须肉,放到曾盛豪桌边,“你先上楼吧,剩下的菜我们来端就行!”
曾盛豪低埋着头“嗯”了声,磨磨蹭蹭地端着菜往楼梯上走。
身后二人却没有再讨论了。老板娘给他们拎出打包好的木须肉盖饭,说小菜儿马上就好,俩人捻灭烟头站起身,馋瘾发作,又开始商量着要不要再加一份锅包肉。
二楼包厢门始终敞着,显然是在等他回来。
曾盛豪心情乱糟糟将果汁放玻璃大转桌上,说了句“老板娘送的”,然后将自己半根手指无意戳进热菜盘的木须肉放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