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翻了翻那堆字帖,什么王羲之、褚遂良、柳公权、赵孟頫、颜真卿……余光一瞥,见砚台旁那叠漂亮的半熟宣,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曾盛豪见霍晔摸他纸,不禁皱眉瞅他一眼。
霍晔便识相抽回手,勾着眼冲旁边人笑:“哟,还是泾县非遗的好纸,不愧是少爷!”
曾盛豪本想装聋作哑不理他,见霍晔居然挺识货,没忍住问:“你也练过?”
霍晔就笑:“我外公是邻省书协主席,我妈是他的关门大弟子,我家墙上挂的都是他俩的字画。”
曾盛豪挺扫兴地“哦”一声,埋头继续练他的《落花诗》。
霍晔探头就瞅他练,目不转睛观赏了一会儿,没忍住提建议:
“你怎么写唐伯虎,这要参赛的话不太能拿高分吧?他们都有评分标准的,你还是写欧颜柳赵更稳妥。”
唐伯虎是天赋型书法家,字迹个性风流,才气逼人,更偏文人趣味,闲暇赏玩尚可,但既然是比赛,评委会更注重笔者的法度功力和传统根基,曾盛豪要想拿第一名,最好首选从小稳扎稳打练过的贴。
最主要一个原因,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完美复刻唐伯虎的空灵潇洒,常人笔尖流转,多是照葫芦画瓢,稍不注意就写软、写瘫,即便爱好者内心渴望贴近唐伯虎的风流才气,最终却往往献丑。
曾盛豪是有十足的笔力,但这显然不是他经常练的贴,霍晔一眼就瞧出来,满篇字句存在个别差错,虽说白玉微瑕,但也无法称之为一部好的作品。
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霍晔当然要替人着急。
开学以来,曾盛豪太专注学习,一次社团活动都没参加过,第二课堂居然至今都是零分儿,唱歌跳舞射箭乐器那些社团太闹腾了,还强制抽出私人时间去训练,只有书画社这类心平气和且足够自我的文化比赛,很适合“宁静致远”同学来参加。
除此之外,曾盛豪一个不会做饭的人还报名了美食社,手里没有摄像机但也报了摄影社,还有一个毫无存在感、几乎申不下来几次活动的读书社,和一个网球社。
网球社是今年创立的,一共就仨人(校团委要求社团最少仨人结社):
大三的社长、社长同届的女朋友,和曾盛豪这个经常喜欢跑去网球场、眼巴巴坐在长椅上围观学长学姐谈情说爱的十万伏特闪亮电灯泡。
每次跟霍晔单方面冷战,曾盛豪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早乱糟糟仿佛废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