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校适应吗?住宿习惯吗?”
“还好,我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不过今天精神很不错,清早用过饭,他自己拄着拐杖一口气绕着园子溜达了大半圈,光念叨着你今天回来呢。”
曾盛豪就笑:“我爷爷事必躬亲惯了,不愿麻烦别人,但他毕竟都九十多了,平时出行走动,还需要你们多辛苦扶着他。”
那家人忙道:“知道知道,您放心,都跟着呢。”
曾盛豪很少对家人摆谱,家人也就很少对曾盛豪用“您”这个字眼。
一座价值1.3亿的私人园林,里里外外都住着人,曾盛豪从小在这片占地总共十五亩的江南风景画里长大,对“家人”这个词称呼得很宽泛——
任职于曾氏家族办公室、出身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的秘书长叔叔可称之为“家人”,每天守在门口犯困打瞌睡看黄|色杂志的保安爷爷也可称之“家人”,常住家庭内院的私人医生和护工们可称之为“家人”,随行外出时,负责开车和保卫工作的司机保镖等也可称之为“家人”。
总之,从曾盛豪一出生,身边团团围绕着他的就有近百号的家人。
曾家祖上是县令,举人出身,精诗文擅词画,随手挥几笔字,便是远近闻名千金难求的墨宝。
曾大人年俸不足五十两,然而家中成群妻妾儿女奴仆要养,外头官衙仆役也要养,每逢洪灾荒年,他必定自掏腰包向辖区灾民布施粥米,为流离失所之人搭棚建舍,更不提为官之道,在于“和光同尘”,他上下交通也需要养。
于是曾大人便不吝买卖才华,大把卖字卖画卖才情,大把大把的敛财,于临终之际,上有长官照顾,下有子民爱戴,他自己低调简朴一世,私下竟也是腰缠万贯的身家。
俗语说,富贵传家,三代之内必出逆子。
这话在曾家似乎不太好使。
曾大人管教子女有方,后世几代儿孙都十分争气,没有一个去做官的,全都跑去经商,甘愿成为主流社会看不起的“下等商贾”,保全财富,更保全自己。
儿孙们遗传祖辈优良基因,没把老爷子家底败光不说,积蓄反而比原先更富百倍,直至逢上晚晴洋务运动,民间许多知识分子渐渐觉醒,开始在为救亡图存四处奔走。
曾家人亦义无反顾投身时代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