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因为夫人的坚持,孩子最终生下来了;
因为觉得自己对不起妻子,曾孝席磨磨蹭蹭了大半年,最终无奈提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簪组百年终长物,文章千古亦虚名。”
当时曾孝席经常将这话挂到嘴边,一副浮名利禄浑不在意的样子,他便打趣,说你嘴上说得好听,怎么不果断一点,辞了官职追老婆去?对方却苦笑,说自己身上担负着父母和妻子的期许,他并非一个人,而是他们未完成的愿望。
他从此懂得了对方无法抵挡的命运。
“您还有其他事吗?”曾盛豪被盯得不自在,扭头瞅他,“我有点不明白,您……总是这样盯着我。”
其实曾盛豪想问,这位大使或许认识他父亲或者母亲?但这话太唐突,还显得自作多情,即便得到肯定回答,对他们双方也没好处,倒不如装糊涂。
对方微笑,伸出细瘦苍老的食指,亲昵地戳了两下他嘴角:“一整天了,要笑裂了。”
曾盛豪动作一顿,扭头去瞅电脑屏幕——
他已经很努力在假装严肃了,居然还在笑吗?
曾盛豪蹙了蹙眉,尝试修正过来,但一想到今天霍晔在电话里害羞的样子……他心底某处就不自控地泛滥、开花。
“好像……”曾盛豪有些苦恼地望他,“还得再笑一会儿。”
“哈哈哈,”大使开怀地笑起来,手掌拍拍他肩膀,“你要一直都这样开心才好呢。”
曾盛豪冲人微微颔首:“您也是。”
翌日晚间七点,终于熬到下班。
曾盛豪去了趟厕所,回办公室拿公文包时发现桌上多了个长条形状的小礼盒。
曾盛豪会心一笑,小心收起礼物放进包里。
从他去年刚来时,大使就经常喊他去外面吃餐厅,主动给他讲些西班牙使馆的人情世故和社交礼仪,帮他熟悉市中心的街道、靠谱的餐厅和附近可以散心的、景色优美的公园,偶尔还喊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小朋友”。
大使送礼物像是随手一放,去年是支钢笔,今年看样子依旧是支钢笔。
和他爸一样。
他爸是个无趣且注重高效的人,在送礼物方面上一向懒得花心思,无论给谁都喜欢送钢笔,且只认准百利金的牌子,低调轻便又有格调,不会出错。
除了贺卡,他桌面还多了张便贴,公用的条纹纸,潦草字迹宛若随手一写,是刘兼的“是非得丧皆闲事,休向南柯与梦争”。
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