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执茶盏,起身绕过案几,“先前因瑾后相制,他不敢于明面与你动手。但今却假借她之后将你铲除,你觉得瑾后会不无所察?此险大胜算亦微小,他冒此险,只为了袭杀你?”
魏长引望着她越走越近的身影,神色愈加凝重。
“你死,何人能够得利?”赵佼于他对面坐下,轻放手中茶盏,“祁夜雷进如今已然与明扈勾结,而祁夜雷进欲造伪玉玺,且不论皇后是否知晓,但他如今不动声色与明扈联手奏请之事......此番大费周章,岂能瞒人?他们二人所为便就是要人所共知。”说着,她缓缓将茶盏推至魏长引身前,“那二人欲扶持之人,岂能不知?”
魏长引垂眸,见盏中水纹不兴,再抬首望了一眼眼前人,忽抬手取过她手中茶盏,遂打量着盏身,沉吟道,“你之意,莫非是说,那欲杀我之人,是太子?”
言罢,他竟将那茶盏送至唇边,举止从容,面不改色地轻抿一口,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见犹豫。
“......”
赵佼收手侧目,指尖轻叩案沿,道,“是否为太子,尚需凭证。但如今和诜已然归国,无从查起。”
“故,”魏长引缓缓放置茶盏,应道,“无论明日夏侯公上朝与否,祁夜雷进与明扈亦不会停止劝谏,而太子亦会自请率军助玭。而你想要我做的,是顺水推舟,借其势,让太子不得不亲自请奏将昭临带回,以定乱局。”
言尽至此,他这才明了为何赵佼忽地与他究其根本。若非她不能上朝,那么明日她定能将祁夜雷进与明扈之谏,生生塞回他们二人腹中。
现在他心间唯余叹服。
他只顾着一心直谏,却因失了方寸,未曾思及借力打力之策。
魏长引轻轻地摩挲着盏身,目视着赵佼,问道,“既你问,我亦有一问。赵佼,沂帝何以必将你置于死地?”
赵佼闻言回眸与之对视,眸中流光微黯,眼底倏然掠过一丝落拓。她垂睫道,“先前便是你,亦不知为何你成了废人,仍有人欲将你除之后快。今反问我,他何以杀我?”
“我非那通天之人。”她自嘲讽笑一声,不再言语,方欲起身,却被魏长引覆住了手背。
手背上忽然覆上一层掌温,祁夜容猛然回首——
“此番你所做于沂国而言并非益事。你这般助我,便不怕沂国兵败而归?”
祁夜容倏然将手抽回,蹙眉不悦道,“我要的,便是沂国此战无功而返,而非届时因攻玭得逞,换来瑾国和北遗的围剿